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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第一課,遇白斬堂!

  不過拋開楚風的重重疑點不談。

  梁九的這一番說辭還是讓陳文感到不適。

  其骨子裡還是那個藐視一切家境不如他的世家子。

  他口中的王朝,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更大,更穩固的世家而已。

  其雖然年幼,但是已經被培養成為了目空一切,以出身論高低的性格。

  與自己並非同路。

  只是拿不準自己的身份,才對自己這般和氣的。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有朝一日,他早晚會知曉自己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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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人亦會知曉。

  到時候,他們就會知道,自己只是個運道好些的破爛築基家族的旁系少爺。

  屆時,說不定會有觀眾老爺愛看的裝逼打臉劇情......

  清晨,薄霧未散。

  陳文與楚風蕭紅玉四人為伴,一同迎著熹微晨光,踏上平台。

  四人來的早些,尋了個不遠不近,視野上佳的位置,各自在青玉蒲團上盤膝而坐。

  從此處望去,可以看到最前方端坐的那些內門弟子的背影。

  雖同處一堂,接受同樣的啟蒙講授,但彼此之間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

  不少外門弟子炙熱的目光落在他們背影上,恨不得取而代之。

  有之前的教訓,陳文幾人並未閒聊,靜心等候講法開始。

  隨著時間推移至辰時。

  前方高台上陡然落下一道青影,袖間雲紋栩栩如生。

  看來給自己上課的也是弟子,不像自己之前了解的紫府上人親自授課...

  陳文心中瞭然。

  見高台上已有人至,眾人紛紛端坐,挺起胸腹,收斂心神,認真聆聽。

  廣場之上一片寂靜。

  台上那青年修士面容清癯,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頭,朗聲道:

  「吾乃內門弟子李玄,此後三月,由吾教授玄文,爾等需勤勉...」

  話音落下,李玄右手抬起,食指於虛空中看似隨意地勾勒。

  隨著他指尖靈光流淌,一個結構繁複、筆劃卻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韻律與力量的奇異符號,緩緩凝聚於半空之中,散發出淡淡微光。

  「此字,為『天』。」

  李玄聲音清朗,字字清晰,傳入眾人耳畔。

  他並未急於解釋筆劃,而是先讓那符號懸停片刻,任由台下弟子觀其形、感其韻。

  旋即,指尖靈光引動,開始拆解:

  「觀其形,如蒼穹覆蓋;察其理,暗合周天星辰運行、陰陽升降之機......「」

  「此乃古之修士,仰觀宇宙,俯察品類,摹畫大道痕跡所成。」

  「識其形,更要感其意——至高、至廣、至公、至遠,運轉不休,包羅萬象……」

  李玄的講解深入淺出,不僅解析字形結構,更引申其代表的天地至理與在修行中的各種意義。

  其間引用了大量經典著作,順便讓眾人自己翻閱。

  台下弟子反應各異:有人眉頭緊鎖,緊盯符號,拼命記憶筆順;

  有人閉目冥思,試圖捕捉李玄話語中描述的「意境」;

  更有人面露茫然,只覺得那些筆畫扭曲複雜,如同天書。

  ...

  陳文卻聽得如痴如醉。

  李玄的每一句講解,都仿佛在他心湖中投下一顆石子,盪開層層漣漪。

  那看似抽象的符號,在他眼中逐漸變得鮮活。

  「通用語」大成後的領悟力讓其理解起來不甚費力。

  他隱約感覺到,這「玄文」並非死板的圖形,更像是不斷在變化的活物。

  一上午的時間轉瞬即逝。

  除了講解,他還讓眾人練習,拼讀,糾正...

  原本陳文以為一天一字是不是太慢了。

  現在看來,一天一字已經是極限。

  他在眾人中已經算是上上等了。

  旁邊的梁九更是聽的一愣一愣,雖然聽不懂,但是不明而厲。

  昏昏欲睡間,無意間瞥到陳文如痴如醉的模樣,暗暗呲牙,我堂堂上品靈根該不會要被這個走後門的傢伙比下去了吧?!

  又看了眼蕭紅玉,雖然面露困惑,但也在認真聽講。

  另一邊的楚風更是眉頭緊鎖,他剛慶幸有人比自己笨,卻見其手中拿著一把小錐子,若有睏乏之意,立即就刺自己一下。

  當即精神一振,不敢再分心,咬牙堅持聽課。

  然而就在此時。

  李玄道:「今日至此,勤加練習描摹,體會其韻,散!」

  話未畢,人已化虹遠去。

  只留餘音裊裊。

  聽得正入神的陳文愣了下,這種00後老師著急下課去食堂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後又有趙明出來交代:

  「下午自由活動,可入藏書閣尋書研讀,亦可遊玩散心。」

  言畢轉身離去。

  這一次,廣場上並未立刻爆發出嘈雜的議論。

  許多弟子仍沉浸在方才的講授中,或若有所思。

  也有人長舒一口氣,面露疲色,顯然消耗了不少心神。

  陳文亦是如此。

  如同前世聽到下課鈴聲一般,一放鬆下來,忽然一股倦意湧上來,恨不得倒頭就睡。

  不過他還是強撐著起身,這症狀是心神耗盡所致,回去吃些東西休息一番即可。

  抬眼望去,只見更多的是面露難色,如同梁九那般聽不懂的不在少數。

  「楚風,感覺如何?」

  陳文順手攙了一把艱難爬起的楚風,問道。

  楚風抿抿蒼白的嘴唇,低聲道:「多謝了,學起來有點難,但是能學會,就是有點痛...」

  「痛?」

  陳文愣了下,一番打量,這才驚異的發現,他的褲腿上竟浮現道道血跡。

  隨後楚風將小錐子放入懷中。

  陳文這才知曉,原來他剛剛就是用這種方式提神的。

  真是糊塗,提神用十字架啊!

  陳文哭笑不得,沒想到這楚風居然對自己如此之狠辣,這要是說沒有什麼血海冤屈,深仇大恨,他是不信的。

  但他還是把他扶著離開。

  這等人日後若是能得勢,必定不凡,結交一番也是好的。

  楚風微愣,但還是沒有拒絕陳文的幫助,慢慢走回去。

  後面的梁九臉色難看,一上午他基本上都在恍惚中度過,臨了才想起要好好學習,卻已經結束。

  看著陳文二人離去的背影,他面色陰沉,心中泛起一絲苦澀,但口上卻是十分強硬:

  「哼,不過是兩個中品靈根的廢柴罷了,這麼認真學又有何用,還不是白費力氣...」

  「梁九,走啊,愣著幹嘛?」

  蕭紅玉拽了拽他的衣袖,催促道。

  梁九回過神,瞬間轉換出諂媚的笑容:「玉妹妹,我剛剛那是沉浸在李玄師兄所講的課程之中,無法自拔......」

  蕭紅玉聞言一拍手,驚喜道:「是嗎,剛好我有些地方不懂,你給我講講吧?」

  「這個...這個...」

  梁九額頭滲出冷汗,眼珠子滴溜溜打轉,突然靈光一閃,故作高深道:

  「正所謂法不可輕傳,自己領悟出來的才是自己的東西,玉妹妹,你可懂?」

  「哼,不願教就直說嘛,小氣鬼!」

  蕭紅玉氣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扭頭就走。

  「玉...」

  梁九頓時慌了神,可是還不敢去哄,否則不就得暴露自己不會的事實了...

  他猶豫片刻,一咬牙,「正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我梁九也可不恥下問!」

  給自己找了台階,他趕忙諂媚的拉著一旁同為上品靈根的弟子請教...

  ......

  而另一邊。

  陳文在路上也沒閒著,與楚風一同交流討論上午教導的課程。

  此乃互相交流,觸類旁通,共同進步。

  楚風也興致勃勃的分享自己所悟。

  然而楚風聽著陳文所分享的,愈發心驚,他又嘗試問了幾個問題。

  陳文都一一解答。

  楚風暗道:這人...簡直是怪物!

  僅僅一上午時間,竟然把這個字給掌握了。

  他的目光閃爍,若是自己有這等悟性,只怕村長爺爺的仇......

  突然。

  前方人群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並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只見數名身著白袍,但神情倨傲的少年迎面走來,為首的一人正是昨天那個輸了甲等房舍的白斬堂。

  其眼睛正冷冷地掃視著陳文他們這個方向,最終,目光牢牢釘在了楚風……以及他身旁的陳文身上。

  白斬堂帶著幾個已經被收為跟班的同舍,徑直攔在陳文二人面前。

  他先是不屑的瞥了眼楚風,又慎重的打量一番陳文,他知曉這人乃是核心弟子親自送來的。

  昨日也打探了一番,所言的什麼陳家完全沒聽過,但是現如今其背靠核心弟子,能不得罪還是不要得罪。

  他露出抹僵硬的笑容:

  「這位兄弟,我找你身旁的這位朋友有些事,可否行個方便?」

  陳文見對方來勢洶洶,眉頭微蹙,正待開口應對,身旁的楚風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

  楚風踏前半步,直面白斬堂,聲音雖因疲憊而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

  「白斬堂,甲等房的歸屬昨日已有定論,你待如何?」

  白斬堂臉上那點假笑瞬間斂去,目光如刀般刮過楚風蒼白的臉,以及他褲腿上隱約可見的血跡,嗤笑道:

  「定論?不過是昨日我未盡全力,讓你僥倖罷了。」

  「怎麼,站都站不穩了?」

  「看來今日李師兄的課,耗盡了某些人的心神啊,就這等資質,也配占據最好的資源?平日裡小心點,這青池峰可不太平,別被人下黑手給廢了...」

  他身後幾名跟班少年也適時地發出嗤笑,眼神不善地打量著楚風。

  楚風聽著威脅意味十足的話語,額頭青筋直冒,冷聲道:

  「你待如何?!」

  白斬堂兩腳叉開,指了指,冷笑道:

  「如何?把不屬於你的東西吐出來,順便,給我跪下道歉,從我褲底爬過去,此事便罷了,哈哈哈哈~」

  一旁的小弟和圍觀的眾人聞言也紛紛鬨笑。

  楚風漲紅了臉,捏了捏拳頭,堅毅的眼神露出一絲冷意,但還是忍下了,心道忍忍,再忍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悄悄扯了下景文的衣角,示意其直接離開,不予理會。

  「那個...」

  陳文一向熱心,收到求助的暗示,當即上前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開口道:

  「宗門規矩,分配既定的屋舍,除非通過文試或修為挑戰,不得私相爭搶、尋釁滋事,否則逐出山門~」

  楚風愣了下,心道景文會錯了意,壞了,要起衝突了!

  白斬堂眼神一厲,顯然被戳中痛處。

  他自然知道門規森嚴,尤其在這新人聚集、眾目睽睽之下。

  他本意也只是想當眾羞辱楚風,順便試探一下看看他是否是個軟柿子,讓他自己乖乖交出來。

  顯然,他捏對了。

  但是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白斬堂不想跟陳文起衝突,故意忽略陳文,盯著楚風,重新調整情緒,冷哼一聲,逼近一步,

  「門規?」

  「門規可沒說不許同門『切磋交流』,也沒說不許走路『不小心』碰撞。」

  「楚風,我看你臉色很差,路都走不穩,需不需要『同門』扶你一把?」

  「或者,咱們『私下裡』再好好『交流』一下昨日的未盡之事?」

  他話語裡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楚風聞言面色一白。

  陳文上前扶住了楚風,給了他一個精神點,別丟份的眼神,再次好心提醒:

  「那個...門規第七十二條,弟子居所及講法、修行等公共區域,嚴禁任何形式的私鬥、威脅及騷擾行為,違者處以禁閉乃至逐出宗門。」

  「白兄,我是為你考慮,你方才所言所行,在場諸多同門有目共耳,若是有心懷不軌者藉此大作文章,你怕是要愧對家族重託了...」

  聞言白斬堂面色一變,心有戚戚,惡狠狠的瞪了陳文和楚風一眼,冷哼一聲放下狠話:

  「這事沒完,你日後最好時時有人護著!」

  旋即轉身離開。

  他的小弟們也連忙跟上腳步。

  見熱鬧散場,圍觀群眾也紛紛散去。

  楚風沒想到居然這麼簡單就解了圍,面帶感激之色,拱手抱拳:

  「景文兄,多謝你了,只是牽連到了你,此人昨日之事今日便報,可見其心胸狹隘......」

  「無妨,我自有辦法。」

  陳文擺擺手,繼續往前走,毫不在意。

  他自然知道這白斬堂睚眥必報,還是個世家子弟。

  但是幫楚風解圍,也是陳文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

  首先既然要與楚風結交,自然是不能坐視不理,更何況人家已經向自己發出了求助信號。

  其次陳文是真的覺得一個八歲小孩心思有些過於狠毒了。

  自己前世八歲時還只知道天天撿冰紅茶的再來一瓶瓶蓋換水喝呢。

  所以實在是看不過去。

  想幫忙,就幫了,僅此而已。

  再者,這裡是青冥宗,任你千般手段,宗門規定不允許就是不允許,越是大宗,規矩越嚴格,白斬堂若不是個傻子,就不會想要挑戰一下青冥宗的底線。

  說到底,現在大家都還不算正式弟子,稍有差池,就可能被掃地出門...

  回去路上,楚風明顯熱情了許多,話也多了起來。

  兩人聊的很投機。

  楚風若有所思的問道:「你怎會對門規如此了解?」

  陳文笑了笑,低聲道:「來到一個新地方,總歸要知道這裡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

  此乃謊言。

  其實是陳文來的路上太無聊了,只能抱著入門憑證翻來覆去的研究,有種在腦子裡看電子書的感覺。

  看的多了,自然也就記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