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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老太太負荊請罪?曹老闆當場狂飆演技!

  徐母的車隊抵達許都時天已黑。

  曹泰騎馬跟在車旁,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車廂。

  城門內外,早已有人認出了醫署的車牌。

  「那不是朝廷醫署的車嗎?」

  「車裡坐的是誰?」

  「聽說是徐元直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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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像長了腿一樣,沿著街道迅速傳開。

  原本準備收攤的商販紛紛停下動作。

  挑擔的腳夫放下扁擔,酒樓里探出一排腦袋。

  還有人乾脆跟在車隊後面,一路往丞相府方向走。

  曹泰坐在馬上,聽著四周越來越多的議論聲,心裡那點得意逐漸變成了緊張。

  先生說得沒錯,老人家真來了。而且不是被綁來的,是自己帶著荊條來的。

  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演?臨出發前,李遠再三交代過。

  「人送到許都之後,不許直接把她帶進府。」

  「為什麼?」

  「她是徐庶的母親,不是你曹家的俘虜。你把人押進去,百姓看見了,只會覺得咱們綁了老太太威脅兒子。」

  「那怎麼辦?」

  「讓她自己走進去。」

  想到這裡,曹泰抬頭看向前方。

  丞相府已經到了。

  曹泰翻身下馬,走到車旁。

  「老人家,到了。」

  車簾掀開。徐母抱著荊條,從車上走了下來。

  她站在丞相府門前,卻沒有邁步。

  曹泰上前扶她。

  「老人家,先進去歇息吧。」

  徐母搖頭。

  「我不能進去。」

  曹泰一怔。

  「這是為何?」

  徐母看著眼前的門檻,緩緩說道:「我兒替劉備阻攔朝廷大軍,害死了許多將士。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教好他,哪還有臉進丞相府?」

  說完,她將荊條橫在胸前,膝蓋一彎,便要跪下。

  曹泰臉色大變,趕緊伸手去扶。

  「老人家,使不得!」

  徐母死死抓著荊條。

  「你不要攔我。」

  「我兒犯錯,做母親的就該替他認罪。」

  「他不來,我來。」

  她說著,膝蓋已經碰到了石階。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低聲議論。

  「這就是徐元直的母親?」

  「聽說是個守節重義的老人。」

  「兒子在外替劉備打仗,她卻親自來給朝廷賠罪。」

  曹泰急得額頭冒汗。

  他一邊伸手去扶,一邊朝府門裡瘋狂使眼色。

  「快去通報!」

  一名隨從衝進府內。

  此刻,丞相府正堂。

  曹操剛用完晚膳,正端著茶盞聽程昱匯報軍糧。

  「南線軍糧已經重新核過,新野一戰損失雖不算慘重,但曹仁將軍丟了八門金鎖陣的中軍旗,軍中士氣多少有些受影響。」

  曹操端起茶盞,冷著臉道:「丟一面旗而已,何至於影響士氣?」

  程昱抬頭看他。

  「那若是丟兩面呢?」

  曹操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他,深吸一口氣。

  「繼續說。」

  就在此時,門外親衛匆匆入內,拱手道:「主公,曹泰回來了。」

  曹操皺眉。

  「回來便回來,慌什麼?」

  「徐母也到了。」

  曹操的眼神立刻變了。

  「人在何處?」

  「就在府門外。」

  「帶進來。」

  親衛欲言又止。

  「老人家不肯進。」

  曹操眉頭皺得更深。

  「不肯進?」

  「她說自己教子無方,沒臉進丞相府。現在……現在跪在門外。」

  曹操猛地放下茶盞。

  荀彧、郭嘉、賈詡、程昱幾人同時抬頭。

  郭嘉低聲笑道:「李兄算得真准。」

  賈詡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人心有時比軍陣好算。」

  曹操沒有聽他們說話,已經大步朝外走去。

  走到門檻前,他忽然停了一下。

  整理衣冠,抬手摸了摸鬢角。又把方才因急走而略微歪掉的腰帶扶正。

  郭嘉跟在後面,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主公,徐母還跪在門外,您若再整理片刻,只怕百姓要以為您準備登台唱戲。」

  曹操回頭瞪他。

  「閉嘴。」

  說完,他邁步出門。

  丞相府外,百姓已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徐母跪在石階下,雙手仍抱著荊條。

  曹泰站在旁邊急得團團轉,想扶又不敢用力,想勸又不知說什麼。

  曹操剛一出現,人群便安靜下來。

  燈火照在他身上。黑色丞相官服垂落至腳邊,腰間長劍未解,神色肅穆。

  下一刻,他快步下階。

  「老人家,這是做什麼?」

  徐母抬起頭,眼眶通紅。

  「丞相!」

  曹操沒有等她說完,俯身便扶住她的手臂。

  「快快請起。」

  徐母卻不肯動。

  「丞相,我對不起您,對不起朝廷!」

  「是我生了個逆子!」

  「他讀書習學,本該報效朝廷,卻跟著劉備與官軍作對,害得多少將士死在新野城下!」

  她越說越激動,手裡的荊條落在地上。

  「我這個做母親的,沒有教好他!今日便是替他來請罪!」

  圍觀百姓一片譁然。

  曹操伸手將她扶起,臉上已經換成了痛惜之色。

  「老人家,萬萬不可如此說。」

  「元直雖在新野助劉備拒我,可他也是受人蒙蔽。」

  徐母怔住。

  「受人蒙蔽?」

  曹操點頭,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確保周圍百姓都能聽見。

  「劉備自稱仁德,實則最會以情義籠絡人心。」

  「他見元直有才,便以兄弟之情相待。元直一時受其欺騙,替他出謀劃策,也不是沒有緣由。」

  徐母的嘴唇顫了顫。

  「可他到底殺了朝廷將士。」

  「戰場之上,各為其主,刀兵無眼。」

  曹操扶著她往前走了一步。

  「若因此便將所有罪責推到你這位母親身上,豈不是讓天下人寒心?」

  「你一介老婦,辛苦養大兒子,已經盡了為人母的責任。」

  「元直走錯了路,是他自己的選擇,與你何干?」

  徐母抬起頭,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丞相……您真這樣想?」

  曹操神情沉重。

  「自然。」

  他轉頭看向四周百姓。

  「朝廷用人,重的是才幹與品行。」

  「元直有本事,便是朝廷所需之才。只要他願意回頭,朝廷不會因一時誤入歧途,便將他一生都判死刑。」

  「至於你,老人家不必負荊,更不必跪門。」

  「你不是罪人。」

  最後四個字落下,圍觀百姓頓時低聲讚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