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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給神醫畫通天大餅,華佗當場坐直了!

  華佗還在看荀惲記下的內容。

  「說。」

  「其實我這裡還有不少關於醫術的知識。」

  華佗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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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

  「比如傷口縫合,止血,清創,隔離,飲水煮沸,還有人體裡一些血脈、骨骼、臟器的位置。」

  「這些東西,一年半載都說不完。」

  李遠停頓片刻。

  「要不,您留在許都?」

  屋裡瞬間安靜。

  曹昂緩緩抬頭,荀惲放下筆,曹泰的蒲扇也不動了。

  幾個人跟著李遠這麼久,哪裡還聽不出這句話後面的意思。

  先生又要坑人了。

  華佗看了李遠一眼。

  「老夫還要去民間救死扶傷。」

  「許都名醫不少,司空府也不缺醫官。你如今病情已穩,再養些日子便能下床。」

  「老夫留在這裡,無非是給達官貴人看些頭疼腦熱。」

  「沒有必要。」

  李遠心裡暗罵。這老頭看著成天背個竹箱,心眼卻一點不少。

  尋常官職、金銀和宅院,根本留不住他。好在李遠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拿錢砸人。

  而是讓別人自己走進坑裡,再心甘情願替他把坑挖深。

  「華大夫,您說您去民間救死扶傷,一日能救幾人?」

  華佗皺眉。

  「病人有輕有重,不可一概而論。」

  「那就算十人。」

  「一年三千餘人。」

  「您還能再行醫多少年?」

  華佗臉色一沉。

  「你在咒老夫?」

  「我在算帳。」

  李遠靠在軟枕上,認真看著他。

  「您便是再活五十年,也只能救十幾萬人。」

  「可天下有多少百姓?」

  「傷寒來了,一個縣便能死成千上萬人。戰事一起,軍中傷卒數以萬計。您一個人背著藥箱跑,跑斷兩條腿,也救不過來。」

  華佗握著藥方的手停住了。李遠知道,這句話戳中了。

  「我跟主公說一聲,在許都開一間醫學院。」

  「地方、藥材、錢糧,由司空府出。」

  「您來當院長。」

  華佗問道:「何為院長?」

  「就是裡面最大的那個。」

  「所有學生都聽您的,藥材隨您用,醫書隨您寫,想教什麼便教什麼。」

  「您這些年走遍各地,治過多少疑難雜症,見過多少別人沒見過的病?若不傳下來,等您百年之後,這些東西不就全埋進土裡了?」

  華佗臉上的不悅消失了。

  李遠繼續說道:「一個華佗,一日救十人。」

  「一百個華佗,一日便能救千人。」

  「一千個華佗撒到天下各州郡,遇到瘟疫便隔離病患,遇到刀傷便清創止血,遇到肺癰便知道如何排膿用藥。」

  「到時候這些人走到哪裡,都說自己是華先生的弟子。」

  「百姓活下來,給他們送一碗飯,問他們師從何人。」

  「他們回答兩個字。」

  「華佗。」

  華佗的眼神變了。

  曹泰看得目瞪口呆。

  剛才還一口一個要去民間救人的老頭,此刻竟坐得比他還直。

  李遠嘆了口氣。

  「您想想。」

  「十年以後,各地醫館裡都是您的學生。」

  「二十年以後,您的學生再教學生。」

  「百年以後,世間醫者清理傷口之前先洗手,銀針用過之後先煮沸,見到肺癰便知道該如何用藥。」

  「他們未必見過您。」

  「卻人人都在用您傳下來的醫術,到時候您老人家何止青史留名。」

  「那是天下學醫之人見了您的畫像,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祖師。」

  華佗的手指在膝上敲了兩下。

  「醫學院……」

  他低聲念了一遍。

  顯然已經動心。

  不過很快,他又皺起眉頭。

  「此事沒有你說得這般容易。」

  「民間百姓家的孩子,大多不識字。連藥名都不會寫,如何讀醫書、記藥方?」

  「世家子弟倒是讀過書,可他們以學醫為低賤之業,只願研習經義,求官入仕。」

  「你便是建了醫學院,又從何處招學生?」

  屋內靜了下來。

  這確實是個問題。

  藥方上差一個字,可能便是一條命。

  不識字的人,連百味藥材都未必認得全,更不用說學習脈象、穴位和藥性。

  可讓世家子弟學醫,更難。

  這個時代,醫者雖受百姓敬重,卻進不了真正的士族門庭。那些世家費盡心思供養子弟讀書,是為了察舉入仕,光宗耀祖。

  誰肯把讀了十幾年經書的兒子送來替人看膿瘡、洗傷口?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

  曹泰手中的蒲扇停在半空。

  華佗問的這個問題,確實不好解決。

  世家子弟識字,卻瞧不上醫者這條路。

  寒門百姓願意學,卻連藥名都未必認得。

  讓他們背《黃帝內經》,恐怕還沒背到第一卷,人先跑了一半。

  李遠靠在軟枕上,沉默片刻,忽然問道:「華先生,誰規定學醫一定要先讀經書?」

  華佗眉頭皺起。

  「不識字,如何辨方?不能辨方,可以先辨藥。」

  「不能讀醫經,可以先認穴位。」

  「不懂脈理,可以先學怎麼清洗傷口,怎么正骨,怎麼處理腹瀉高熱。」

  李遠抬手指向窗外。

  「城外採藥的藥農,有幾個讀過書?」

  「可他們進山看一眼葉子,聞一下氣味,便知道什麼草能入藥,什麼草吃了死人。」

  「軍中老卒不懂醫經,打了十幾年仗,照樣知道刀傷要先止血,骨頭斷了要拿木板固定。」

  「他們不是不會。」

  「只是學得散,沒人教,也沒人給他們一條正經出路。」

  華佗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不教他們醫經?」

  「不是不教,是分開教。」

  李遠坐得久了,胸口有些發悶。

  曹昂立刻拿來軟墊,塞在他腰後。

  李遠換了個舒服些的姿勢,才繼續開口。

  「醫學院分三等。」

  「第一等,蒙醫班。」

  華佗抬眼。

  「蒙醫?」

  「不是說他們傻,是從最基礎的東西開始教。」

  李遠指了指華佗的藥箱。

  「先認藥。」

  「桔梗是什麼樣,敗醬草是什麼味,哪種草藥能止血,哪種能治腹瀉,哪種有毒,碰都不能碰。」

  「教他們認穴位,扎針,正骨,清洗傷口。」

  「再教五禽戲,教百姓怎麼強身,怎麼處理最常見的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