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市府主官。
市府主官順勢接過話頭：「我來邀請全國專家，等人員到齊之後，我們開一個研討會，我親自參加，咱們共同學習。
如果學習成果良好，我再順勢去首都一趟，親自邀請國務院國資委來考察項目，怎麼樣？」
曹旭點了點頭：「當然可以。那就辛苦兩位領導了。」
正事談得差不多了，雙方起身交換了聯繫方式，體面告別。
曹旭和王晴走出市府主官辦公室，穿過走廊，走到樓梯口時，市府主官的秘書從後面快步跟了上來。
「曹總，留個聯繫方式吧，後續有什麼事情需要協調，我直接跟您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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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旭和他互掃了二維碼，存了號碼，客氣了兩句。
走出市府大門的時候，陽光正好從梧桐葉的縫隙里漏下來，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比在市府大樓裡面暖和了不少。
這種地方太莊嚴，或者說太嚴肅了。
走廊里遇到的人，步履匆匆，各個辦公室，都在低頭忙碌。
沒有插科打諢、沒有歡聲笑語。
可能有人在偷偷摸魚、也可能在手機上互相吐槽領導。
但是明面上，大家都是一副認真嚴肅的模樣。
整個市府大樓，大幾百人，卻靜悄悄的。
這些人都是人精。
就像剛才的市主官秘書，曹旭在裡面坐了一會，他雖然不知道具體談了什麼，但他知道，領導對曹旭很看重。
接下來不管再和曹旭有什麼牽連，都會是他居中協調。
到時候領導說一句「你幫我找曹總來一趟」，難道秘書能對領導說「領導你有他的電話嗎，發給我一下，我給他打」？
領導難道自己沒手機嗎？
秘書要是這麼不懂事，也走不到這個位置。
所以，他雖然不知道裡面談的內容。
但從領導出來之後的反應、從後續的協調需求、從整個事情的重視程度，他就能判斷出這個項目有多重要。
所以，他主動添加曹旭的聯繫方式。
曹旭坐進車裡，王晴跟著坐進來，車門關上。
「接下來怎麼做？」王晴問。
「等。」曹旭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那條安靜的北京東路。
「等他們找專家，等他們開研討會。我們這邊抓緊把樣品做出來，等樣品出來了，其他的所有問題都不是問題了。」
王晴點了點頭，低頭在手機備忘錄上記了一筆。
「回公司吧。」曹旭說。
老李發動引擎，勞斯萊斯平穩地駛出市府大院，匯入城市的車流。
凱雷德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兩輛車沿著北京東路向西，拐上中山路，穿過新街口的繁華，駛向秦淮區的方向。
與此同時，市府那邊已經緊鑼密鼓地行動起來了。
副主官回到辦公室後，立刻讓周秘書聯繫省科技廳，要了一份全國範圍內可控核聚變領域的專家名單。
省科技廳那邊接到電話很詫異，但沒多問，很快就發來了一份名單：
涵蓋中科院合肥物質科學研究院、中科院物理研究所、清華大學、北京大學、中國科學技術大學、華中科技大學等機構，相關領域的院士、長江學者、國家傑青十多人。
市府主官那邊則親自給省里相關部門通了氣，說「有個項目可能需要專家層面的論證」，讓省里幫忙協調場地和會務。
周秘書當天下午就開始逐一聯繫專家名單上的學者。
電話打到第三個時，對面傳來一句略帶詫異的問話：「你們金陵市府……怎麼突然對這個方向感興趣了？」
周秘書客氣地回了一句：「有一個民營企業提出了一項技術方案，我們想請專家們幫忙把把關。」
對面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把材料發來看看。」
周秘書掛了電話，把那份簡陋的方案又看了一遍，然後按照副主官的指示，把方案傳了過去。
對方看了一眼，回了一句：【莫名其妙，亂彈琴，沒時間。】
當然，也有些專家正巧在長三角地區活動，或者對這項技術感興趣，同意前來論證研討。
一場即將震動整個可控核聚變領域的研討會，就這樣在市府大樓的一間辦公室里，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序幕。
而曹旭，正坐在公司的辦公桌前。
他腦子裡已經在盤算著，精工研究院那邊，樣品最快幾天能出來。
周總的團隊，夠不夠用。
要不要從暗夜安保調幾個人過去，確保樣品的安全。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王晴發來的消息。
「曹總，精工研究院那邊匯報，第一批帶材的基底拋光已經開始了，如果順利的話，兩天內就能完成緩衝層沉積和超導層外延。
周總說，最快三天能拿出第一段樣品。」
曹旭看著那行字，三天。
足夠了。
找那些專家齊聚金陵就不止三天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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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金陵城，已經進入了梅雨季。
窗外梧桐葉被午後的陣雨洗得發亮，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擠出來，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蒸騰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九日金融公司三樓辦公室里，中央空調正平穩地輸送著冷氣。
曹旭靠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雙腿交疊搭在紅木辦公桌的邊緣。
面前並排亮起的幾台高刷顯示器上，同時開著三個界面。
屏幕上，紅綠交錯的K線圖和密密麻麻的交易數據正如同瀑布般滾動。
左側是A股大盤的分時走勢，深證成指和創業板指在六月經歷了劇烈震盪，半導體和電子板塊的資金博弈進入白熱化階段。
右側是國際原油和黃金期貨的實時報價，T加0的交易制度讓那些K線在高位反覆拉鋸，多空雙方的每一次交鋒都在屏幕上留下尖銳的影線。
中間那個窗口是量化交易系統的運行日誌，一行行綠色的成交記錄像流水一樣安靜地滾動著。
曹旭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在三個界面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然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