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又往前走了兩年。
真正把顧臨的名字推到另一個高度，是這一年十月。
那天上午，他還在科研樓開一個很普通的項目討論會。
這時候，腫瘤新藥的長期隨訪數據已經徹底穩定下來，全球使用人數早就超過了最初所有人的預想。
幾種靶蛋白高表達的晚期實體瘤里，大量患者獲得長期緩解。
以海城附一為牽頭單位建立的治療體系，也已經被多個國家的大型腫瘤中心採用。
而顧臨這幾年做出的其他成果，同樣在臨床上取得很大成就。
會議開到一半，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連續亮了好幾次。
顧臨最開始沒管，直到門外有人匆匆跑進來。
「顧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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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連氣都沒喘勻，直接把手機遞到了顧臨面前，眼睛比手電筒還亮。
「諾獎公布了！」
屏幕上，是剛剛更新的諾貝爾獎官方網站。
這一年的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正式公布。
顧臨的名字排在獲獎者名單里。
授獎理由下面寫著他們從最初的腫瘤選擇性內化機制，到靶向藥物遞送，再到多種實體瘤臨床治療的完整研究。
會議室里足足安靜了很久，隨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站起來，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掌聲。
消息幾乎是在公布後的幾分鐘內傳遍海城附一。
最先炸的是科研樓幾個工作群。
【？？？？？】
【顧老師？？？】
【真的是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
【那還能有假，官網已經出來了！】
【顧老師簡直是神來的，顧老師怎麼可以這麼牛成這樣！跪舔.JPG】
消息往下刷得太快，最開始那張官網截圖很快就被淹沒了。
許墨正在重症病房，手機剛震了幾下，就看見科室群里已經有人把顧臨獲獎的消息轉了過來。
他盯著「顧臨」兩個字確認完，激動的把連結發給周文遠。
【老師，師弟拿諾獎了！！！】
周文遠回復得很快。
【看到了。】
雖然就三個字，但是許墨能想像到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老師，您能不能稍微激動一點？】
這次隔了一會兒周文遠才回復。
【正在開會，有人，哭.JPG】
許墨看得出來周文遠很激動了，因為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過他用表情包。
實際上周文遠那場會後面到底講了什麼，他自己都沒聽進去多少。
散會以後，旁邊幾個主任還沒走，就已經有人過來恭喜。
「周副院長，恭喜啊。」
「你這個學生是真不得了。」
「當年他剛來急診的時候，你能想到今天嗎？」
周文遠聽到最後一句，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感慨。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那時候顧臨還是個研一規培生，天天老老實實的跟在他後面，像個小透明。
誰能想到這麼多年以後，這孩子會一路走到諾貝爾獎。
鄭清遠那邊更熱鬧，他現在衛健委，消息出來的時候正在參加一個工作會議。
會議結束，秘書把手機遞給他。
「鄭主任，海城附一顧醫生獲諾獎了。」
鄭清遠打開新聞，看了好一會兒，最後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
「這小子。」
鄭清遠心裡又美了起來，還得是他當初慧眼識珠，一眼就知道這小子未來不可限量。
秦正鴻收到消息以後反而最淡定。
他甚至還在實驗室里把當天那組數據看完了，才跟身邊學生說了一句：
「晚上聚餐。」
學生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什麼日子？」
秦正鴻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我徒弟顧臨，拿諾獎了。」
整個實驗室瞬間精神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有人已經開始問去哪兒吃，秦正鴻擺擺手。
「你們自己定。」
說完又補了一句，主打一個體貼。
「別訂太遠，顧臨晚上不一定有時間。」
這倒是真的，從中午開始，顧臨的電話就基本沒停過。
國內外媒體，以前合作過的醫院，研究團隊，學會，大學，還有不少多年沒見過的同行，祝賀消息多到根本回不過來。
國外那邊倒是相當統一，有熟悉的教授直接發來一句：
【Congratulations, Gu. Well deserved.】
還有人只發了三個字。
【About time.】
當天醫院臨時開了一場內部發布會，媒體來得比院裡預計的還多。
腫瘤新藥的研究資料、長期隨訪結果、全球多中心數據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顧臨坐在最中間，被一連問了十幾個問題。
有人問他獲獎後的第一反應，顧臨想了想。
「有點意外。」
「只有一點嗎？」
顧臨笑了笑，沒說話。
後面的問題慢慢回到研究本身，比如為什麼最初會想到利用那個膜蛋白，臨床試驗最困難的階段是什麼，新藥未來還會往哪些方向擴展。
顧臨回答得很清楚，真正談到自己時，反而沒說太多。
最後有記者問：
「顧醫生，這個獎對您來說意味著什麼？」
顧臨沉吟片刻。
「說明這項研究確實幫助到了很多患者，這也是這項研究的意義所在。」
「至於其他的，等我以後再慢慢想。」
這句話後來被很多媒體引用。
十二月，頒獎典禮如期舉行，顧臨第一次站上那個全世界醫學工作者都熟悉的領獎台。
台下坐著來自不同國家的科學家、醫生和學者。
大屏幕上播放的，是那款新藥從最初實驗到臨床應用的整個過程。
最早那組癌細胞螢光圖，動物實驗，第一批患者的影像，再到後來遍布多個國家的臨床中心。
最後一張，是全球已經接受過相關治療的患者數量。
停在一個連最初項目組都沒敢想過的數字。
頒獎人將獎章交到顧臨手裡，台下掌聲再次響起。
顧臨接過獎章，站到話筒前，他的獲獎演講沒有準備得很長。
從最初發現那個膜蛋白，到後來藥物設計、動物實驗、臨床試驗……
講到最後，他看向台下。
「我們最開始做這項研究的時候，只是想知道一個抗體為什麼會跟著膜蛋白進入癌細胞。」
「後來它變成了一款藥。」
「再後來，我們開始在患者的複查影像上看到腫瘤縮小。」
「我一直覺得，醫學研究最重要的地方，大概就在這裡。」
「實驗室里的結果，最後能夠真正改變一個患者的治療，也改變一個家庭之後的生活。」
台下安靜了一會兒，掌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持續了很久。
頒獎典禮結束以後，顧臨還沒回國，國內的新聞已經鋪天蓋地。
【龍國醫學家顧臨獲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
【從規培醫生到諾獎得主，一個年輕醫生的成長史】
【海城附一牽頭研發多癌種新藥獲世界最高醫學獎項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