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紅色絨布被猛地扯開，一道金屬冷光從裡面露了出來。
年輕護士臉上的笑還沒完全消失，徐醫生也只是愣了一下。
這時候，誰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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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誰都不會想到，一面錦旗裡面會藏著一把刀。
男人的臉卻在這一刻徹底扭曲起來，他一把抓住刀柄，眼中全是凶光。
「陳主任不在。」
聲音越來越尖銳，眼睛死死盯著離他最近的徐醫生。
「那就你吧！」
徐醫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本能地想往後躲，可左腿根本來不及配合，身體剛一後撤就失去了平衡。
刀已經舉了起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刀尖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同一時間，顧臨眼前猛然亮起一片紅色。
【檢測到致命暴力風險。】
【緊急生命保護機制開啟。】
【獲得限時能力：極限危機反應。】
【神經反應、動態判斷及肢體協調能力短時提升。】
顧臨幾乎是在提示出現的同一瞬間沖了過去。
「徐醫生！」
徐醫生猛地轉頭，就見顧臨動作極快，一下子就來到了自己跟前。
此刻，男人手裡的刀離徐醫生不到兩厘米。
顧臨從側面撞進去，一腳直接將他持刀的手踢開。
「哐——！」
刀脫手飛了出去，撞到牆邊以後，又在地面滑出去很遠。
徐醫生嚇得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
那個拿手機的護士已經嚇懵了，過了一秒才猛地尖叫出聲。
「有刀！」
護士站後面的人全都沖了出來，男人看見武器被踢飛，表情變得異常猙獰，轉身就想去撿。
「別讓他過去！」
旁邊兩個男醫生這才完全反應過來，一起衝上去將人攔住。
男人掙扎得厲害，嘴裡罵得語無倫次。
走廊那頭的保安也聽見動靜趕了過來，幾個人合力將他按住。
那個男人還在瘋狂的喊。
「你們治不好我！」
「我都要死了！」
「憑什麼你們還好好的！」
哀嚎聲傳遍整個病區，幾分鐘前還準備拍照的錦旗已經掉在地上，紅色絨布攤開了一半，像是鮮紅的血……
顧臨沒再去看，他轉身跑到徐醫生旁邊。
徐醫生還坐在地上，臉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那雙眼睛一直盯著遠處的刀，瞳孔都像是沒有完全聚攏。
顧臨蹲下來，先快速檢查了一遍他的身上，然後又問他。
「有沒有受傷？」
徐醫生沒回答，他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得厲害，顧臨能看到他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顧臨又把腰往下彎了彎，聲音很溫和。
「徐醫生，看我。」
聽見有人叫自己，徐醫生的視線終於一點點移了回來。
「有沒有哪裡疼？」
他怔怔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白大褂、手臂、胸口、脖子……
然後他又伸手摸了一遍，動作越來越慢，像是不親手確認就根本不敢相信。
「沒……」
他的嘴唇明顯在抖。
「沒傷到。」
話音落下以後，他整個人忽然像是泄了氣，剛才一直緊繃著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
徐醫生抬起頭，看著顧臨，眼眶迅速紅了。
「剛才……」
只說出兩個字，他的聲音就啞了。
顧臨大概知道他想說什麼，以剛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再加上徐醫生腿腳行動不便，那一刀如果真的落下來，他連躲的機會都沒有。
徐醫生顯然自己也明白，他低下頭，想忍一下，可眼淚還是一下掉到了白大褂上。
旁邊的護士看到他哭，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徐醫生……」
徐醫生抬手擦了一下臉，結果手抖得連眼鏡都碰歪了。
他平時大概很少在人前這麼失態，嘴角努力扯了一下，卻完全笑不出來。
過了好幾秒，他才紅著眼看向顧臨。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顧臨還沒來得及說話，徐醫生已經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真的謝謝你。」
他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要不是你……」
徐醫生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他轉頭看了一眼那把刀，又很快把臉別了回來，剩下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顧臨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安慰他。
「人沒傷到就行。」
徐醫生用力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厲害了，他剛剛差一點就要死了。
直到警方趕到、初步核對身份以後，事情才逐漸清楚。
持刀男人是一名晚期腸癌患者，刀具提前藏在錦旗裡面。
他今天真正想找的，是肛腸外科另一名曾經參與過他治療的醫生，只是那位醫生恰好不在。
徐醫生和他從來沒有過任何診療關係。
從診室里出來，被同事叫住，替主任接一面錦旗。
僅此而已。
聽到這個結果，剛才叫人的年輕護士臉上的血色都沒了。
她站在徐醫生旁邊，眼中滿是愧疚。
「徐老師……」
徐醫生看見她的表情，很快明白她在想什麼，他自己眼睛還紅著，卻先搖了搖頭。
「別往自己身上想。」
護士嘴唇動了動，一下子就哭了。
「可是剛才是我叫你……」
「誰會想到錦旗裡面有刀？」
徐醫生聲音還有些發顫，語氣卻很認真。
「換成誰都會叫我。」
旁邊的護士長這時也走了過來，她剛才就在徐醫生旁邊，整件事看得清清楚楚，到現在臉色還有些發白。
她看了顧臨好幾眼，忍不住感嘆道。
「顧醫生，你剛才那一腳也太厲害了。」
「我都沒反應過來，你人已經過去了，那一腳簡直神來一腳，電影裡都不一定能踢得這麼准。」
顧臨被這句話說的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
這誇得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徐醫生坐在旁邊，聽見這句話卻很贊同地點了點頭。
他覺得護士長還是夸小了，顧臨簡直是神來的。
而且顧臨本來就很出名，海城附一的醫護誰不知道他！
徐醫生雖然年紀比顧臨大，但是他一直把顧臨當他的偶像來的。
而且他怎麼也沒想到，兩個人第一次真正產生交集，居然會是因為一場醫鬧。
更沒想到的是，他以前一直覺得顧臨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看起來多少有點文弱書生的意思。
結果今天這一腳下去，徐醫生算是徹底改觀了。
哪裡文弱了，這分明是能文能武。
想到這裡，他沒忍住又看了顧臨一眼。
他宣布，顧醫生以後就是他心中唯一的神，沒有顧臨，就沒有現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