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身形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身上的血袍已經洗得發白,邊角處有細密的磨損,但整件袍子依舊挺括,像是被某種力量撐住了輪廓。
他的面容枯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瞳孔深處翻湧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兩團在深井底部燃燒的火焰。
當老者看到矽基者的模樣後,暴怒的臉上閃過一絲震驚:
「域外天魔?」
他想起了遠古的那場讓天地崩裂的神魔大戰。
那時候他還年輕,只是一個在宗門裡打雜的鍊氣士,連上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但他親眼見過那些從天外降臨的存在。
眼前這黑不拉幾的東西和那天魔有些類似,同樣的漆黑金屬軀體,同樣的冰冷沉默,同樣的不帶一絲生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
只是實力好像和那些域外天魔差上不少。
當年那些天魔降臨的時候,天道級別的存在一個接一個地隕落,整個三界都被打得四分五裂,連天柱都斷了好幾根。
天魔沒有神魂,不修仙力,來去無蹤,以純粹的物質能量為食,所過之處一切化為虛無。
當時不少天道為了抵抗域外天魔選擇同歸於盡,世界也被打得四分五裂。
也是那一戰之後,三界之中最頂尖的洞天福地三大仙島流落到了虛空之中,不再和三界相連。
而他也是在那場大戰之中,意外撿到了一具天道屍體,藉此機緣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鍊氣士,一步一步走到天道的位置。
想到面前很有可能就是域外天魔,一把血色長槍忽然出現在老者的手中。
他不敢托大。必須全力以赴。
這把槍,是弒神槍,乃是先天靈寶之中最強的武器。
據說其中熔煉了域外天魔中級魔兵,能輕鬆刺穿天道、斬殺神魂不滅的存在。
槍通體暗紅,槍身由一種近乎黑色的金屬鑄成,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活物的血管,在槍身上緩緩蠕動,每一道紋路深處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槍尖呈柳葉形,鋒刃處泛著一層幽暗的紅光,像是整把槍的內部封印著某種極其恐怖的殺意。槍身周圍的空間在微微扭曲,仿佛連空間本身都在被那股煞氣侵蝕。
老者握著槍的手在微微發顫。
那不是恐懼,是弒神槍本身的力量在逼著他透支自己的身體。
他的氣勢瞬間拔升了一大截,原本佝僂的身形挺直了幾分,枯瘦的臉上多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周身散發出來的煞氣與槍身的煞氣交織在一起,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層暗紅色的光暈,將周圍殘餘的仙氣都逼退到了數丈之外。
矽基者沒有動。
雖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依舊能感覺到他在死死的盯著老者手中的那把長槍。
「好強的輻射,這是什麼科技!」
矽基者從上面感受到了不屬於修仙路徑的東西,那是一種和他同源的東西。
科技!
矽基者的身後忽然出現了三個一模一樣的它。
三道黑影憑空浮現,沒有空間波動,像是從矽基者本身的影子裡分裂出來的。
四個矽基者站成一排,完全相同的黑色金屬軀體,完全相同的環形光帶,完全相同的站姿。它們之間的間距精確到毫米,像一組被複製粘貼出來的模型。
本來握著長槍就要乾的老者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
如果對方是一個人,他還有信心一戰。
弒神槍在手,就算對方是域外天魔,他也有把握刺穿對方的核心,將其徹底摧毀。
但對方現在是四個人,而且每一個散發出來的氣息都和他之前感受到的那個一模一樣,沉穩冰冷,看不出深淺,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對上絕對九死無生。
老者活了數萬個元會,從一個小修士一步步爬到天道邊緣,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當年面對強敵時他能苟,現在他也能苟。
張家沒了可以重建,面子丟了可以再掙,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想到這,他二話不說直接原地消失,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大山深處暴退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在同一瞬間便掠出了數百丈,血光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像一條被拉長的血色絲線。
矽基者沒有去追,而是四個它的環形光帶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在它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共振。
那種共振的頻率極快,快到周圍的空氣都來不及產生震動,只是在一瞬間,四道光帶同時達到峰值,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本來正在遠遁的血袍老者竟然又回到了原地,仿佛時間被回溯了一般。
他的身形重新出現在剛才站立的位置,血色的殘影在半空中消散,像是從來沒有移動過。
他握著弒神槍的手指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腳下的地面還留著之前的凹陷,連空氣中被槍身煞氣逼退的仙氣都重新聚攏了回來。
老者臉上的震驚凝固了半息,然後迅速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恐懼。
「怎麼會這樣,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嘶啞的顫抖。
天道層次根本不可能掌控時間之力。
他活了數萬個元會,從鍊氣士一步步爬到天道邊緣,對三界的法則了如指掌。
時間是最頂層的規則之一,只有傳說中那些超越天道的存在才有可能窺其門徑。
眼前這個黑不拉幾的東西,竟然能把他從遠遁的狀態中硬生生拽回來,這意味著對方對空間和時間的理解,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