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青一行人離開天元商會後,沒有急著趕路。
他帶著四象聖衛和金曜先出了青雲城。
城外官道兩旁種滿了高大的青桐樹。
風一吹,葉片嘩嘩作響。
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灑出一片片碎金。
林長青在城外一處僻靜的山坡前停下腳步。
他轉身看向金曜和四象聖衛,又用神識掃了一遍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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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夠偏,沒什麼人經過。」
他收回目光,看向金曜。
「接下來我要單獨趕路,你們都先進界元珠里。」
「等我到了鎮邊堡附近,再叫你們出來。」
金曜仰起腦袋,大眼睛裡帶著點不情願。
「尊上,我不能跟著你一起走嗎?」
「萬一那麒麟族的使者突然來了,我也能幫你擋一擋。」
林長青被它逗笑了。
「你一個真仙初期,拿什麼幫我擋?」
「人家來的可都是玄仙妖君,一口氣都能把你吹飛。」
金曜一聽,尾巴耷拉下來。
「那尊上你也才真仙巔峰,萬一打起來......」
它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林長青上前兩步,伸手在它腦袋上拍了一下。
「怎麼,對你家尊上這麼沒信心?」
金曜這才點頭。
「那行吧,尊上你可要小心。」
林長青又看向四象聖衛。
「你們四個也是。」
「進去之後看好金曜,別讓它鬧情緒。」
林虎哈哈一笑。
「尊上放心,這傢伙要是鬧騰,我第一個收拾它。」
金曜回頭瞪了他一眼。
「就你?」
「你先打得過我再說吧。」
林雀冷冷地補了一句。
「你們兩個能不能消停點。」
林龍搖了搖頭,沒說話,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林武依舊沉默,只是微微點頭。
林長青不再廢話。
他心念一動。
一道無形的空間波動盪開。
金曜和四象聖衛的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
林長青內視了一下界元珠。
五個傢伙已經出現在湖心島上。
金曜一進去就趴在了靈泉邊,四象聖衛各自找了個位置盤膝坐下。
蘇婉清還在閉關鞏固境界,沒有被打擾。
「不錯。」
林長青收回神識,翻手取出雙生山河圖。
畫卷在手中徐徐展開。
淡淡的靈光從畫面上流轉出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走。」
他輕聲吐出一個字。
下一秒,身影直接沒入畫卷之中。
比真仙空間跳躍更快的速度,朝著鎮邊堡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一路上,林長青沒有停歇。
雙生山河圖的傳送距離比空間跳躍遠得多。
再加上他真仙巔峰的修為支撐,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從早上到黃昏,不過幾個時辰。
林長青已經穿越了大半個青雲府。
天色漸暗。
西邊的天空被夕陽燒成一片暗紅色。
雲層像被火舌舔過,邊緣泛著金紅的光。
風裡開始帶上了一絲涼意。
林長青從虛空中踏出,落在一座不高的山丘上。
他抬眼朝前方望去。
極遠處的天際線上,一座龐大到讓人窒息的黑色輪廓,正靜靜地伏在大地之上。
像一頭遠古凶獸,蹲踞在紫雲域的最北端。
鎮邊堡。
「果然夠大。」
林長青眯了眯眼。
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依然能感受到那座堡壘散發出的肅殺之氣。
那不是普通的城牆。
是用無數仙材堆出來的戰爭機器。
城牆上布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像一條條細密的血線。
「這地方,光站在外面看就夠嚇人的。」
林長青心中暗忖。
「難怪烈獅妖庭陳兵二百餘萬,也不敢輕易強攻。」
他索性也不急著走了。
找了塊石頭坐下,從儲物戒指里摸出一壺靈酒,對著遠處的鎮邊堡慢慢喝了起來。
「一號鎮邊堡......」
林長青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那座堡壘上。
「紫雲域十二座鎮邊堡里,就屬這裡最靠近蒼莽域主道。」
「烈獅妖庭若真想打進來,這地方絕對是繞不過去的。」
「麒麟族那幫傢伙要是來了,第一個要來的肯定也是這裡。」
「他們想給蒼梧聖地施壓,沒有比一號鎮邊堡更合適的地方了......」
他心裡盤算得清楚。
「就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到。」
「麒麟族的老巢離這兒可不近。」
「玄仙趕路再快,橫渡虛空也得幾天。」
「我這一趟,應該還來得及。」
林長青仰頭灌了一口酒。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起一陣暖意。
「來早了也沒什麼壞處。」
「正好看看這鎮邊堡到底是什麼樣子。」
他站起身,將酒壺收好,大步朝著鎮邊堡方向走去。
越靠近鎮邊堡,周圍的景象就越不一樣。
荒原上到處都是新翻的泥土和搬開的碎石。
一條條臨時開闢的道路縱橫交錯,像蛛網一樣從四面八方匯聚向城堡。
路上滿是車轍和腳印。
有人的,也有妖獸的。
空氣中飄著一股子鐵鏽味,混著泥土和草根的氣味。
「人真多啊。」
林長青看著周圍的景象,心中嘀咕了一句。
這不像是普通邊境。
倒像是整個人族都在往這裡搬運。
遠處,一艘艘飛舟從後方緩緩駛來。
那些飛舟大小不一,大的能裝下數百人,小的只能坐幾個。
每一艘都滿載著物資。
有的裝著成箱的仙晶,有的裝著成捆的兵器甲冑。
還有的專門運送修士。
那些修士一個個穿著不同樣式的甲袍。
修為從登仙境到天仙境界,什麼檔次的都有。
其中還夾雜著不少地仙級別的修士,數量不少,都在埋頭忙碌。
「那艘船上裝的是丹藥吧?」
林長青抬頭看了一眼。
一艘銀白色的飛舟正從他頭頂掠過,舟底竟然刻著天元商會的標誌。
「趙長空這老狐狸,動作倒挺快。」
「前腳剛答應我盯著邊境,後腳就把貨送到鎮邊堡了。」
他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通往鎮邊堡後方的道路上人聲鼎沸。
不時有巡邏隊經過。
一隊隊全副甲冑的修士排成整齊的隊列,沿著道路兩側來回巡視。
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
偶爾有人朝林長青這邊掃一眼,但見他一個人走在路上,也沒太在意。
林長青也沒急著進城。
他放慢腳步,打量著這座人族邊境最堅固的防線。
鎮邊堡的城牆高聳入雲,通體漆黑。
牆面用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每一塊都大得嚇人。
石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天邊最後一縷光芒的映照下,像活物一般緩緩遊動。
城牆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突出的箭樓。
箭樓上架著粗大的仙晶炮。
炮口黑沉沉地對著北方。
城牆根下,數百名修士正在加固工事。
有的在搬運特殊仙石,有的在修補陣法。
喊號子的聲音、石頭碰撞的聲音,混成一片。
「這陣仗,確實像要打仗了。」
林長青點了點頭。
他繞開主道,走了一條相對安靜的小路。
沒多久。
一隊巡邏兵出現在他前面不遠處。
領頭的隊正騎著仙鶴,身後跟了十來個人。
林長青也沒躲。
繼續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但他這副東張西望的樣子,落在巡邏隊眼裡就完全變了個味。
隊正勒住仙鶴。
他盯著林長青看了幾眼,又看了看他來的方向。
「那是什麼人?」
他壓低聲音問身邊的副手。
副手也注意到了林長青。
「沒見過。」
「該不會是奸細吧?」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敢一個人在鎮邊堡外面晃悠。」
隊正皺了皺眉。
他放慢速度,朝林長青靠近。
走得越近,他心裡的疑惑就越深。
「我地仙初期的修為,竟然完全看不透此人的氣息!」
「他到底什麼來頭?」
隊正心頭一凜。
他敢肯定,自己在鎮邊堡駐守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個人。
他抬手示意巡邏隊停下,然後翻身下了仙鶴。
林長青見他朝自己走來,也停下腳步。
隊正抱了抱拳,語氣不卑不亢。
「這位前輩。」
「此乃鎮邊堡重地,烈獅妖庭即將興兵來犯。」
「閒雜人等還請速速離去。」
他說到這,打量了林長青一眼。
「若前輩也想要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抗擊妖獸,順便換取軍功。」
「可以通過鎮邊堡正門前往報名。」
「走這邊,不合規矩。」
林長青聽完,微微笑了一下。
他本可以直接亮明身份。
但這一路上他心情不錯,便多說了兩句。
「本座可不是什麼閒雜人等。」
「你去告訴紫霄天君,讓他過來見本座。」
「本座有重要的消息告知。」
隊正愣了一下。
他身後的十來名巡邏兵也都愣住了。
尤其是隊正身後一個準仙境界的年輕修士。
他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呵。」
「好大的口氣。」
「你什麼身份,竟然讓我們紫霄元帥出來見你?」
「就算真仙天君來了,也不敢如此大膽!」
他這話一出,其餘巡邏兵也忍不住議論起來。
「就是啊,這人誰啊?」
「一開口就要見我們元帥,當自己是玄仙巨頭嗎?」
「我看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估計是聽說要打仗了,想來出風頭的。」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七嘴八舌的聲音混在一起,夾著幾聲不加掩飾的嘲笑。
隊正臉色一變,回頭厲聲呵斥。
「都給我住嘴!」
巡邏兵們這才安靜下來。
那年輕修士撇了撇嘴,一臉不服。
隊正轉過身,剛想朝林長青道歉。
林長青卻已經懶得再跟他們多說什麼了。
他嘆了口氣,微微搖頭。
「罷了。」
下一秒。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從他身上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那氣息就像一座看不見的巨大山嶽轟然落下。
方圓萬丈之內的空氣,瞬間變得像凝固的鉛水一樣沉重。
樹葉不搖了,風聲停了。
連天邊最後幾縷雲彩,都似乎被壓得散不開。
巡邏隊所有人在同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那個剛才還滿臉不服的年輕修士,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其餘巡邏兵也一個個像被施了定身術。
有人張大了嘴,有人額角冒汗。
還有人手心全是冷汗,連刀柄都握不住了。
隊正的心臟狠狠一抽。
「這......這是......」
「真仙的氣息!是真仙天君!」
他曾在紫霄天君身上感受過類似的氣勢。
可眼前這人身上的氣息,竟比紫霄天君還要渾厚得多!
那種深不見底的感覺,就像站在萬丈深淵前往下看。
看多一眼,都覺得自己會被吞進去。
「真仙巔峰!」
這四個字在他腦子裡炸開。
隊正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一股巨大的後怕從後背直衝上來。
「我......我剛剛居然在攔一位真仙巔峰?!」
「還說什麼閒雜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