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青和雲山真人趕到的時候，那個巨坑裡正躺著一團焦黑的東西。
說是「東西」，是因為它已經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
渾身鱗甲被金色光柱轟得七零八落，暗灰色的皮膚大片大片地碳化。
四肢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胸口那個被大荒伏魔拳砸出來的凹陷還在往外滲著黑血。
只有那雙暗金色的瞳孔還睜著，裡面殘留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光。
海鯊族首領還沒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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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離死也不遠了。
武神巔峰全力一擊的威力，加上之前神魂刺和大荒伏魔拳的傷勢，三重疊加之下，他體內的生機已經斷了九成九。
現在還能喘氣，純粹是半步天仙的肉身足夠強悍，硬吊著一口氣。
林長青從半空中落下，站在巨坑邊緣俯視著他。
銀白色的戰甲在幽暗的海水中泛著淡淡的光，青鋒劍斜指地面，劍尖上還沾著幾滴黑色的妖血。
「你也不怎麼樣啊。」
林長青的聲音很平淡，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海鯊族首領艱難地轉動眼珠，死死盯著他。
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沙啞到極點的聲音。
「那......那究竟是......什麼力量......」
「你是怎麼做到的.......」
他的聲音里滿是不甘。
到死他都想不通，一個地仙中期的修士，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底牌。
那道金色光柱，簡直比天仙初期強者的全力一擊還要可怕。
林長青聽完以後，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抬起手中的青鋒劍，對準了他的咽喉。
「你不需要知道。」
劍光一閃。
青鋒劍精準地刺穿了海鯊族首領的喉嚨，將他的生機徹底斬斷。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猛然瞪大，然後緩緩失去了所有光澤。
半步天仙，海鯊族首領。
隕落。
雲山真人站在巨坑旁邊，親眼看著這一幕。
直到海鯊族首領最後一絲氣息徹底消散，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壓在心頭數千年的那座大山，終於被徹底搬開了。
他轉頭看向林長青，蒼老的面容上綻開一抹由衷的笑容。
「林道友，你真是太強了！老夫活了幾萬年，見過不知多少天才妖孽，可從沒見過像道友這麼猛的！」
他的語氣里滿是感慨和敬佩。
這一戰從頭到尾，他基本上就是在一旁「加油助威」，這頭老鯊魚身上的傷，十成里至少有八九成都是林長青一個人打的。
雲山真人越想越感慨，眼中浮現出一抹篤定的神色道。
「老夫敢打包票，林道友你絕對是老夫見過的最強地仙修士，沒有之一！」
「那些中聖大陸上所謂的頂尖天驕，在道友這個年紀能有道友一半的戰力，都算祖墳冒青煙了。」
他在心中暗暗想著。
這一戰他全程參與，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長青的實力有多恐怖。
雖然他的修為比林長青還高一個小境界，但真實情況完全是兩極反轉。
從頭到尾他都是在打輔助，林長青才是主攻手。
那些層出不窮的手段——青蓮劍訣、萬劍歸宗、鎮天印、神魂刺、大荒伏魔拳......
每一樣拿出來都是同階無敵的殺招！
更別說最後那道連半步天仙都能轟殺的恐怖攻擊。
如果林長青今後不隕落，未來的人族強者排行榜上，必有他一席之地！
而海鯊族首領碰到這種級別的強者，死得一點都不冤。
林長青聽完這番話，擺了擺手，沒當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海鯊族首領那具焦黑的屍體上。
畢竟是半步天仙境界的妖獸，整具屍體應該值不少錢。
不過他手上極品仙晶還有近十萬枚，對這種級別的戰利品還真看不上眼。
「雲山道友，把這屍體收起來吧。」
林長青隨口說道。
雲山真人聞言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擺手。
「不行不行！這怎麼能行！」
他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林道友，這一戰全靠你出力，這頭老鯊魚也是你親手斬殺的，老夫就是個搖旗吶喊的，這屍體老夫絕對不能要。」
他頓了頓，又連忙補充道。
「道友剛飛升上來可能不知道，這半步天仙境妖獸的屍體可不是尋常貨色。」
「雖然還沒徹底踏入天仙，但它體內的妖丹、精血、鱗甲、骨骼，每一樣都是地階級別的煉器煉丹材料。」
「整具屍體加起來，拿到九仙盟的拍賣行去賣，至少也能換個上萬枚中品仙晶！」
他說這個數字的時候，語氣特意加重了幾分。
一萬枚中品仙晶，對他們碧雲宗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林長青聽完以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還以為值多少呢。
就這？
他隨隨便便簽個到，系統獎勵的極品仙晶都是十萬枚起步。
一枚極品仙晶就抵得上一萬枚中品仙晶。
這具屍體才值一萬枚中品仙晶，折算下來也就一枚極品仙晶。
他是真不稀罕。
「行了，不必多言，給你就拿著。」
林長青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但不容拒絕。
雲山真人見林長青是真的不想要，不是跟他客套，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他將海鯊族首領的屍體收入了自己的儲物戒指中，然後鄭重地對林長青拱了拱手。
「多謝林道友！這份情老夫記下了！」
林長青點了點頭，然後抬頭望向遠處戰場的方向。
那邊的戰鬥還在繼續，隱隱能聽到喊殺聲和妖獸的嘶吼聲。
「走吧，斬草除根。」
雲山真人目光一凜，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好！一個不留！」
兩人身形同時融入空間，消失在這片滿是焦痕的廢墟上空。
只留下那還未完全消散的恐怖餘威，在深海中久久迴蕩。
.........
遠處戰場。
玄石真人一槍將對面的海鯊逼退，趁機喘了口氣。
他身上多了幾道抓痕，但精神頭依然十足，手中的長槍依舊穩如泰山。
對面那頭斷了左鰭的海鯊狀態就差多了，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另外三位長老和另外三頭海鯊的情況也差不多。
四人四獸打得難解難分，誰也沒占到太大便宜。
而不遠處，近八千名碧雲宗弟子和海鯊族大軍的戰鬥同樣焦灼。
妖獸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數量畢竟還不少。
碧雲宗弟子雖然士氣高漲，但修為參差不齊，一時間也難以徹底擊潰。
雙方都在咬牙硬撐。
每個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戰鬥真正的勝負手不在這裡，而在那座宮殿廢墟的方向。
玄石真人又一槍刺出，將對面那頭海鯊逼退。
他忍不住用餘光瞥了一眼宮殿廢墟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
太上老祖，林前輩，你們一定要贏啊。
那頭斷了左鰭的海鯊也在心中瘋狂祈禱。
首領，您可是半步天仙，一定要贏啊！
就在雙方都懸著一顆心的時候，兩股強橫到極點的威壓忽然從遠處轟然降臨。
如同兩座無形的山嶽，同時壓在戰場上每一個人的頭頂。
玄石真人感受到那兩股氣息，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一抹狂喜之色。
是太上老祖和林前輩！
他們回來了！
另外三位長老也紛紛露出喜色，手上的攻勢瞬間又凌厲了幾分。
而對面的四頭地仙海鯊，臉色則是在同一瞬間變得慘白。
斷了左鰭的那頭海鯊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發抖。
「雲山真人......還有那個傢伙......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另一頭海鯊渾身都開始哆嗦了。
「首領呢？首領怎麼沒攔住他們？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四頭海鯊心中同時升起，讓他們通體冰涼。
首領敗了？
不，不可能！
首領可是半步天仙！
可如果首領沒敗，這兩個人族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四頭海鯊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恐懼。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虛空中跨出，穩穩地停在戰場上空。
正是林長青和雲山真人。
林長青的目光掃過下方戰場，最後落在那三頭眼熟的海鯊身上。
他嘴角微微勾起，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上次在海岸上讓你們僥倖逃了，這次本座可不會放過你們。」
那三頭海鯊聽到這句話，嚇得渾身鱗甲都炸了起來。
斷了左鰭的那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把我們首領怎麼樣了？！」
林長青淡淡地說道。
「本座心善，見不得親人分別的場面，便送他見子嗣去了，你們很快也會去陪他。」
四頭海鯊的臉色徹底變了。
首領真的死了！
那可是半步天仙啊！
其中一頭海鯊反應最快，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拼命磕頭。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我願意臣服於前輩，從今以後遠離這片海域，再也——」
話還沒說完，林長青的劍光已經斬落。
那頭海鯊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求饒的那一刻。
林長青收回青鋒劍，看著那具緩緩倒下的屍體，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都行。
「本座不信。」
「而且現在把你斬了，不也一樣嗎？」
另一頭海鯊見求饒沒用，眼珠子一轉，換了個方式。
他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挺直了腰杆，聲音里多了幾分底氣。
「你不能殺我們！」
「我們海鯊族可是萬妖族上萬種族之一，你若是肆意屠殺我族，就是在主動挑起兩族大戰！」
「到時候人族那些玄仙巨頭也保不住你！後果你承擔不起！」
他越說越有底氣，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
「之前殿下帶兵攻打碧波島，確實是我們有錯在先。我們願意給予賠償，從今以後既往不咎，就此罷手如何？」
雲山真人聽完這番話，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他怒極反笑，蒼老的面容上滿是嘲諷。
「允許你們肆意屠殺我人族生靈，就不允許我們屠殺你們？」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畜生就是畜生，講出來的話都這麼不要臉！」
林長青聽完以後，倒是沒有生氣。
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然後很認真地看向那頭海鯊。
「那本座今後想個辦法，把你們萬妖族都弄死好了。」
那頭海鯊聞言，瞳孔驟然放大到極致。
他原本以為自己搬出萬妖族的大旗，對方多少會忌憚幾分。
可這個傢伙不僅不怕，還說要弄死整個萬妖族？
他是在開玩笑吧？
不。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頭海鯊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林長青沒有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青鋒劍橫掃而過，劍光如一道匹練般貫穿了他的喉嚨。
那頭海鯊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震驚。
剩下的兩頭海鯊見勢不妙，同時轉身想要逃跑。
林長青和雲山真人同時出手，兩道攻擊將兩頭海鯊的去路封死。
不過數息功夫，兩頭地仙海鯊也步了同伴的後塵。
四頭地仙妖獸，全部伏誅。
玄石真人站在旁邊，從頭到尾目睹了這一幕。
看著那四頭地仙海鯊的屍體，他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
痛快！
太痛快了！
這些年來妖獸日益囂張，不斷殘害他們人族生靈。
碧波島上的漁民不敢出遠海，商船和飛舟不敢走深水航道，連宗門的弟子外出歷練都要提心弔膽。
而今天，終於收了點利息！
其餘三位長老也是同樣的心情，臉上都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雲山真人將那四頭地仙海鯊的屍體收入儲物戒指後，林長青便抬起頭，目光掃過遠處還在負隅頑抗的海鯊族大軍。
他手中青鋒劍一橫，劍身上青色光芒再次亮起。
「所有海鯊族，一個不留。殺！」
他的聲音灌注了仙力，傳遍了整片戰場。
近八千名碧雲宗弟子聽到這句話，士氣瞬間暴漲到了極點。
「殺！滅了這些畜生！」
「跟著林前輩沖啊！」
「給死在它們手上的人族同胞們報仇！」
而海鯊族大軍那邊則是截然相反。
首領死了，四位地仙大人也全軍覆沒，它們這些蝦兵蟹將還打什麼？
不知道是誰先帶了個頭，妖獸大軍開始潰逃了。
密密麻麻的妖獸朝四面八方逃竄，隊形徹底混亂。
可它們逃得再快，也快不過地仙強者的追殺。
林長青一馬當先殺入妖獸群中，劍光翻飛，每一劍下去都有十幾頭高階妖獸被斬成兩截。
雲山真人和四位地仙長老緊隨其後，六位地仙如同六台收割機般在妖獸大軍中橫衝直撞。
碧雲宗近八千名弟子也結成戰陣，從外圍不斷壓縮妖獸的逃竄空間，一頭一頭地清理著漏網之魚。
殺聲震天，妖血染海......
這一戰，從奇襲開始打到全殲結束，前後不過小半日功夫。
海鯊族這座盤踞在碧波島周圍數萬年的妖獸巢穴，除了極少數幸運兒趁亂逃入深海之外，其餘的數萬頭妖獸被盡數殲滅！
一個盤踞深海多年的妖族勢力，就此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