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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大魚浮水,直指東宮(下)

  蕭千鈞同樣如此。

  他帶著鎮魔司的精銳,在雍州北部和西部逐郡排查。

  每破獲一處窩點,第一件事就是找密信,第二件事就是審活口。

  雖然大多數教徒體內都有禁制,一旦想泄露關鍵信息就會暴斃。

  但蕭千鈞畢竟是老江湖,總能在他們暴斃之前套出一些碎片信息。

  一條條碎片信息匯聚在一起。

  再加上從各處分教窩點繳獲的密信和帳冊。

  關於「明淵」的線索越來越多。

  但讓林長青和蕭千鈞都感到棘手的是,這個人實在太謹慎了。

  所有密信中,「明淵」這個代號只出現過寥寥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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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內容都很隱晦,從不提及具體身份。

  跟分教之間的聯絡也從不親自出面,全是經過多重轉手。

  每一次交易都有專人負責,單線聯繫,見過「明淵」的人都被滅了口。

  「此人絕非尋常的妖教內應。」

  蕭千鈞在給林長青的傳訊中寫道。

  「他對鎮魔司的辦案手段了如指掌,知道怎麼掩蓋自己的痕跡。」

  「我懷疑此人要麼是朝中重臣,要麼是皇室宗親,否則不可能有這麼多資源和手段來抹除痕跡。」

  林長青看完傳訊,隨手遞給身旁的蘇婉清。

  「蕭千鈞說得沒錯,這條魚確實夠謹慎狡猾。」

  蘇婉清接過傳訊看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聖尊,你說這個『明淵』,會不會是——」

  她遲疑了一下,沒有把話說完。

  畢竟那個猜測太離譜了,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林長青沒有接話,只是拍了拍金曜的脖子。

  金曜仰頭髮出一聲低吼,朝雍州下一處窩點飛去。

  ........

  三天後。

  雍州,武陽郡。

  林長青和蕭千鈞在郡守府碰了頭。

  雙方的隊伍在門口匯合,鎮魔衛和禁衛軍把整條街都封鎖了。

  會客廳里。

  一張巨大的雍州輿圖鋪在桌上。

  旁邊還堆著一摞摞從各處分教窩點繳獲的文件和密信。

  林長青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杯。

  蕭千鈞站在桌前,指著輿圖上幾處被硃砂筆圈起來的位置。

  「武安王,這幾處分教窩點的繳獲文件中,都提到了『明淵』這個代號。」

  「雖然每次提到都很隱晦,但屬下讓人逐一比對過了,絕對是同一人。」

  他從桌上一堆密信中翻出三封,並排放在林長青面前。

  「這三封信的落款時間,分別是去年五月、去年九月和今年二月。」

  「信中都提到了『明淵』在京城為聖妖神教提供的幫助。」

  「第一封信上說,『明淵』幫妖教偽造了入京的身份文書。」

  「第二封信上說,『明淵』提前告知了鎮魔司的一次突襲行動,讓分教有了準備。」

  「第三封信上說,『明淵』提供了一份京城布防圖。」

  蕭千鈞越說,臉色越凝重。

  「能偽造官方身份文書,能提前知道鎮魔司的突襲行動,能拿到京城的布防圖。」

  「這三件事,哪一件都不是普通官員能做到的。」

  「但符合這些條件的官員,範圍已經縮小了不少,三品以上,或者掌管相關衙門實權的四品以上。」

  林長青點了點頭,放下茶杯。

  「繼續說。」

  蕭千鈞又從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是一本薄薄的帳冊。

  「這是從雍州一處分教窩點繳獲的帳冊,上面記錄了這幾年他們向京城內應提供的靈晶和資源。」

  「其中有一筆支出,足足有兩百萬中品靈晶,接收方代號就是『明淵』。」

  「支付時間是去年十月,這筆錢是用馬車秘密運進京城的。」

  蕭千鈞將帳冊翻到那一頁,指著上面一行字。

  「兩百萬中品靈晶不是小數目,轉運過程中肯定有運輸人員的配合。」

  「屬下已經派人順著這條線去查了,應該能......」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鎮魔衛快步走進會客廳,單膝跪地。

  「啟稟武安王、蕭總司主!」

  「屬下奉命追查那兩百萬靈晶的運輸路線,有了新的發現!」

  他將一份文件雙手奉上,額頭上還帶著細汗。

  「那批靈晶是用一輛掛著東宮腰牌的馬車運進京城的!入城的時間和城門守衛的記錄完全對得上!」

  蕭千鈞接過文件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東宮的腰牌?」

  他的聲音一下子壓得極低,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震驚還是難以置信。

  「你確定沒有查錯?」

  那名鎮魔衛斬釘截鐵地回答。

  「屬下確認無誤,入城記錄上寫得清清楚楚,而且屬下還找到了當年值守的城門衛兵。」

  「那衛兵親口說,確實是東宮的馬車,駕車的是東宮的一個管事太監。」

  蕭千鈞沉默了。

  他手裡捏著那份文件,久久沒有說話。

  會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又一名鎮魔衛快步跑了進來。

  「啟稟武安王、蕭總司主!」

  「屬下在另一處分教窩點的廢墟中找到了這個!」

  他將一個被燒了一半的錦盒雙手奉上。

  錦盒雖然被燒得面目全非,但底部還殘留著一枚沒有被完全燒毀的火漆印章。

  蕭千鈞接過錦盒翻到背面。

  當他看清那枚印章的圖案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印章上的圖案是一條盤踞的五爪金龍。

  五爪金龍——這是東宮太子的專屬印記!

  兩百萬靈晶的運輸用的是東宮的馬車,如今又發現了蓋著東宮印記的密件錦盒,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蕭千鈞緩緩抬起頭,看向林長青。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嚇人。

  「武安王......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東宮。」

  「這個『明淵』,極有可能就是當朝太子——蘇明遠。」

  此言一出。

  整個會客廳里的空氣都凝固了。

  蘇婉清手裡的茶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她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的聲音尖銳而顫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皇兄他......皇兄他怎麼可能勾結妖教?這肯定是誤會!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但蕭千鈞沒有接她的話。

  他只是將那枚錦盒和入城記錄放在桌上,又拿起之前那三封密信和帳冊。

  「第一,偽造身份文書——太子東宮有專門的印信房,偽造幾份身份文書輕而易舉。」

  「第二,提前知曉鎮魔司突襲行動——太子身為儲君,有資格旁聽朝政,鎮魔司的行動計劃在行動前都會向陛下稟報,太子完全有機會提前獲知。」

  「第三,提供京城布防圖——京城布防圖只有極少數人有權限調閱,太子正是其中之一。」

  「第四,運輸兩百萬靈晶用的是東宮的馬車——這已經不是巧合能解釋的了。」

  「第五,這個蓋著東宮印章的密件錦盒——」

  他指了指桌上那個燒焦的錦盒。

  「這些線索合在一起,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

  「證據......幾乎是確鑿的。」

  蘇婉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長青坐在椅子上,臉上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竟然會是太子,這倒是我沒料到的。」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他之前已經預料到,這條大魚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要麼是丞相,要麼是尚書級別的朝中重臣,甚至可能是某位皇子或者親王。

  畢竟能從蕭千鈞親自坐鎮的大排查中全身而退,沒點過硬的身份背景是不可能的。

  但他唯獨沒有料到這條魚竟然大到這種程度,當朝太子——大虞皇朝未來的皇帝。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等當今陛下退位之後,整個大虞皇朝都是他的。

  這樣的人竟然暗中勾結了聖妖神教。

  這已經不是貪心不貪心的問題了,這是腦子有病。

  「太子竟然也勾結聖妖神教......」

  蕭千鈞站在桌前,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當了大半輩子鎮魔司總司主,跟妖魔和妖教鬥了大半輩子。

  抓過的妖教內應少說也有幾十個,上至三品大員下至九品小吏,什麼級別的都有。

  但太子......當朝太子勾結妖教。

  這種事他在夢裡都沒見過。

  他轉頭看向林長青,聲音里滿是沉重。

  「武安王,此事非同小可,必須立即稟報陛下。」

  林長青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走吧。」

  他抬手撕裂面前的空間。

  蕭千鈞將桌上的證據全部收進儲物戒指,跟在林長青身後踏入空間裂縫。

  蘇婉清失魂落魄地站在會客廳里,看著兩人消失在裂縫中。

  她的雙手攥緊了裙角,指甲陷進掌心都沒感覺到疼。

  皇兄是妖教的內應,代號「明淵」。

  這件事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整個東宮,整個皇室,都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