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欣欣今天的心情似乎也很不錯。她穿了一件顏色非常柔和的淺粉色薄外套,沒有像平時去軍醫部那樣把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而是任由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這讓她平時那種幹練的氣質中,多出了幾分難得的溫婉和柔和。
她剛把今天要用到的筆記本和幾本厚厚的醫書裝進洗得發白的粗布包里,正準備出門去軍醫部,就聽到了門外傳來兩下沉穩有力的敲門聲。
「來啦。」
喬欣欣走過去,打開了防盜門。
等開了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時,喬欣欣的眼睛微微一亮。
陸柏舟就站在門口,高大挺拔。他今天沒有穿那身千篇一律的軍裝,而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便裝外套。這件衣服非常合身,襯得他原本就寬闊的肩膀更加挺拔,也讓他平時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氣質,多了一些屬於普通人的隨性和溫和。
但喬欣欣仔細一看,又覺得他今天好像哪裡不太一樣,比平時顯得更加精神,也更加……精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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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看了他兩眼,目光落在他那張雖然依舊線條硬朗、但明顯比平時滋潤光滑了許多的臉龐上。
她頓時反應過來,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地打趣道:「哎喲,陸營長,你今天這是怎麼了?居然擦臉了?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鐵樹開花了呀?」
陸柏舟被她一眼看穿,那張原本板著的臉,頓時有些掛不住了,耳根子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微紅。
他本想嘴硬否認,可話到了嘴邊,看著喬欣欣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明亮眼睛,又覺得在自己媳婦面前撒謊,反而更顯得尷尬和心虛。
於是,他破罐子破摔,老老實實地點了一下頭,承認了:「嗯。上次你哥非要塞給我一瓶雪花膏,我一直扔在抽屜里沒用。今天……今天是第一次用。」
喬欣欣聽他這麼坦蕩地、毫無隱瞞地承認了,反倒有些意外。
她知道,對於陸柏舟這種骨子裡透著大男子主義的鐵血軍人來說,承認自己用女人的護膚品,是需要多大的勇氣。
看著他那副因為不好意思而微微發紅的耳根,喬欣欣又覺得有些好笑,更覺得有些可愛。
她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布包,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暖融融的踏實感。
這個男人,在外面威風八面,但在她面前,卻願意卸下所有的偽裝和防備,展現出最真實、甚至有些笨拙的一面。
「走吧。」喬欣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鎖好門,轉過身對他說道,「今天天氣這麼好,正適合出去走走。」
「好。」陸柏舟接過她手裡的布包,自然地拎在手裡。
兩人並肩走下了樓,沿著綠樹成蔭的街道,不緊不慢地往市區的方向走去。
初夏的風,帶著一絲不冷不熱的愜意,從東邊吹來。陸柏舟非常自然地走在她的左邊,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替她擋著吹來的風。
他今天的話不多,一路上很少主動開口找話題,但他的步子放得很穩,一直配合著喬欣欣的節奏。他偶爾會側過頭,用一種極其專注、深情的目光,靜靜地看她一眼。
兩人就這麼一路走到了市里那家最熱鬧的紅星電影院門口。
按照這個年代處對象的慣例,陸柏舟讓喬欣欣在旁邊陰涼的地方等著,自己大步流星地去售票窗口排隊買票。
喬欣欣站在一棵大樹底下,看著陸柏舟那高大挺拔的背影,走到售票窗口前,彎下腰,低聲跟售票員說著什麼。
沒過一會兒,他轉過身走了回來。
他不僅買了兩張連座的電影票,手裡還多了兩瓶冒著冷氣的玻璃瓶裝橘子汽水,以及一小包用舊報紙包著的、炒得噴香的葵花籽。
喬欣欣看著他手裡拿著的那一堆東西,忍不住有些驚訝地多看了他一眼。
她心裡暗暗想道:「這平時看著跟個木頭樁子一樣不解風情的男人,今天準備得還挺齊全的嘛。連看電影要磕瓜子這種小細節都想到了,看來是下了功夫做功課的。」
今天放映的,是最近剛上映的一部新片子,非常火爆。講的是發生在一群年輕軍人之間的故事,裡面既有熱血沸騰的訓練和戰鬥場面,也穿插著一些含蓄而真摯的戰友情感戲,情節不算特別複雜,但很感人。
電影剛開場的時候,喬欣欣還有些拘謹,坐在木頭椅子上,身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地盯著銀幕。
但隨著劇情的深入,她看著看著,整個人就慢慢放鬆了下來,後背也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
陸柏舟坐在她的旁邊。他依然保持著軍人的坐姿,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桿標槍一樣。他的目光雖然直直地落在前方的銀幕上,看起來像是在極其認真地看電影。
但實際上,他的注意力,有一大半根本就沒放在銀幕上那些跳動的人影上!
帶著這麼漂亮、這麼水靈的對象出來看電影,還是兩人確定關係後的第一次正式約會。他陸柏舟要是能把心思全放在看別人演戲上,那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借著放映廳里昏暗的光線,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往旁邊喬欣欣的身上飄。
他注意到,喬欣欣在低頭喝那瓶橘子汽水的時候,秀氣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立刻側過頭,仔細看了一眼。發現她手裡那瓶汽水,其實已經快見底了。因為她吸管插得太深,吸起來的時候,瓶底發出了「咕嚕咕嚕」的空響聲。
陸柏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瓶從買來就一直沒捨得喝、連蓋子都還沒開封的汽水。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悄悄地伸出手,把那瓶滿滿的汽水,輕輕地放在了喬欣欣手邊那狹窄的木質扶手上。
喬欣欣聽到動靜,轉頭看了他一眼。
陸柏舟沒有看她,他的目光依然「專注」地盯著銀幕。
只是,他在昏暗中伸出一根手指,把那瓶汽水,往她那邊,又非常霸道地推了一點點,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