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99章 攜手打探

  風雪無阻,馬蹄聲碎。

  一天一夜,沿途除了停下來餵馬、灌幾口冷水、嚼些乾糧,眾人一刻也不曾停歇。

  每次歇腳都不超過兩刻鐘,活脫脫就是行軍打仗的架勢。

  清晨,一行人才強撐著一口氣,闖入了武勝關。

  馬蹄剛踏進客棧的後院,兩匹遼東馬便四腿打起擺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栽倒,竟是生生累死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裴儼隨手扔出一塊銀錠子,要了四間上房,安置好玄素真人與隨行梟衛。

  他轉身把力竭的舜舜背起來,一腳踢開了天字號房門。

  兩人只脫掉斗篷和披風,就跌進床榻,相擁在一起,便沉沉睡去。

  日頭西沉,屋內昏暗下來。

  裴儼睜開眼,幾息後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懷裡的人兒呼吸勻長,睡得正熟,纖細的手指還攥著他的衣襟。

  裴儼輕手輕腳地掰開她的手,翻身下榻。

  第一件事,便是去解她的腰帶,褪下她的褻褲。

  大腿內側的慘狀不出意料。

  那裡的皮肉血糊糊一片,傷口在馬鞍上被反覆磨破、流血,又結成暗紅色的硬痂。

  看著觸目驚心。

  裴儼喉結劇烈滾動,眼底漫上濃重的內疚與心疼。

  他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門,下樓要了一盆熱水和乾淨的布巾。

  回到榻前,裴儼將布巾浸透熱水,擰乾,一點點去焐那些粘連的血痂。

  舜舜輕輕瑟縮了一下,卻沒有醒。

  裴儼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那兩條白生生的長腿上,呼吸不可避免地粗重了幾分。

  可眼下哪容得他生出半點旖旎心思?

  他利落地替她敷上藥,又拿乾淨的布條包紮。

  做完這一切,已然出了一身薄汗。

  樓下飄來陣陣飯食的香氣。

  裴儼下樓吃飯,又端了吃食,故意把一碗熱騰騰的雞絲麵端到枕邊,在舜舜鼻尖下晃了晃。

  舜舜的鼻子小幅度地翕動了兩下,長睫微顫,終於掀開了眼皮。

  「餓了吧?」裴儼單手扶她坐起來。

  舜舜肚子十分應景地發出「咕嚕」一聲。

  她臉頰微紅,胳膊剛一使勁,卻發現兩隻手像灌了鉛一樣,抬都抬不起來。

  幸虧路上吃了好幾顆辛夷給的名貴補藥,否則,她哪裡受得了這般折騰。

  裴儼撈過兩個軟枕墊在她腰後,讓她靠在床頭。

  「別動,我餵你。」

  他挑起一筷子麵條,吹涼了,遞到她唇邊。

  舜舜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吃著,兩頰鼓鼓囊囊。

  咽下半碗麵條,喝了兩口熱湯,她終於緩過一口氣,抬眸看向裴儼。

  「我怎麼樣?我……這一路上,有沒有拖你們的後腿?」

  裴儼放下瓷碗,豎起大拇指。

  緊接著傾身湊過去,在她唇上重重親了一口。

  「還記仇呢?你厲害,我媳婦慕容舜舜,全天下最厲害!」

  找回了場子,舜舜臉上綻開一個極為璀璨的笑。

  要不是這次奔襲,她還不知道自己有這般潛力。

  小時候跟著哥哥一起扎的馬步,到底沒白費功夫。

  跟著哥哥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禍沒少闖,身子底子倒是鍛鍊得不錯。

  等武昌的事了結,她一定要把練武這事兒提上日程!

  吃飽喝足,舜舜又吃了兩顆補藥,順道給裴儼也餵了兩顆。

  「辛夷大夫說了,這補藥里用了好些名貴藥材,人參、黃芪、靈芝、冬蟲夏草等等。」

  「等我們回去了得給她報酬。」

  裴儼又摟著她親了一口,「給!給雙倍的!」

  玄素真人這趟也受了大罪了,現在還沒緩過來,他要留在客棧打坐。

  李成也累得夠嗆,躺著起不來床。

  其餘梟衛皆換了衣裳,潛入街巷打探消息。

  裴儼換了一身豆綠暗花綢絲綿直裰,內里填充的是上等蠶絲。

  領口袖口鑲一圈玄狐毛邊,外罩玄色大氅,貴氣逼人。

  舜舜穿的是豆綠暗花立領對襟夾棉衫,下配海棠紋素白馬面裙。

  外披一件正紅色絨緞斗篷,走動時裙幅展開如步步生蓮,頭上戴了一頂帷帽。

  剛走出客棧,兩人便覺得驚奇。

  雖說這武勝關也下雪,可街面上竟尋不到多少積雪,青石板路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來往的行人不算多,但兩旁鋪子燈火通明。

  竟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氣象,跟襄陽府和其它受災的府縣,宛如天壤之別。

  裴儼牽著舜舜的手,順著人流,看到了一家戲園子。

  這種人群混雜之地,往往最容易獲取消息。

  兩人徑直上了二樓,要了個雅座。

  剛一落座,裴儼的視線便停在了雅座對面牆壁的上。

  「看那兒。」他捏了捏舜舜的指尖。

  舜舜順勢望去,一雙美目瞬間睜圓。

  那牆上供著的,赫然是一幅畫工精細的觀音畫像!

  看觀音與她相似的眼睛,正是宸王命人畫的那尊觀音。

  小二端著茶水和點心上來,放在他們面前的桌上。

  裴儼指了指牆,佯裝不經意地問:「夥計,你們這地界,是不是每家每戶都供奉觀音大師?」

  「喲,客官是外地來的吧?」小二將熱茶布好,笑得一臉諂媚。

  「您有所不知,自打武昌那邊時興起供奉這觀音後,咱們武勝關也有樣學樣。」

  「別說,這觀音菩薩可真靈驗!」

  小二壓低嗓音,神秘兮兮地湊近。

  「但凡鋪子裡貼了這畫像的,生意那叫一個紅火!」

  「而且啊,要想買賣做得大,就得貼那種貴的!」

  裴儼和舜舜對視了一眼。

  這敢情好,往後要是遇到什麼難纏的麻煩,舜舜只要掀了帷帽亮出這雙眼睛,就能解決問題。

  舜舜好奇地追問:「一幅畫而已,還有不同的價位麼?」

  小二從他們的衣裳就知道他們有錢,毫不吝惜地解釋。

  「這您就不懂了。尋常鋪子和人家,只貼的起粗紙印的觀音菩薩。」

  「但咱們這兒,供的可是用灑金宣德紙繪就的!」

  「總之啊,這畫像用的紙墨越名貴,招財的效果就越好!」

  小二直起身,指著樓下座無虛席的場子,一臉得意。

  「您瞧瞧,咱們這兒生意是不是好?那全靠這尊觀音菩薩保佑呢!」

  小二拿了賞錢退下,裴儼和舜舜在雅座裡面面相覷。

  」這也是奇了!觀音菩薩又不是財神,卻能讓商家發財?而且還嫌貧愛富?」

  舜舜透過欄杆往一樓望去。

  這戲園子的生意確實好。

  客人們叫好聲此起彼伏,跑堂的忙的腳不沾地。

  她捏了一塊碟子裡的棗糕塞進,甜而不膩,口感細膩,好吃!

  一不留神,吃了一大半。

  裴儼看她這麼喜歡吃棗糕,轉頭便要去小二再來一碟。

  「等等。」舜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怎麼了?」

  「你可知咱們這個座位,加上這一壺茶一疊點心,共要多少錢?」

  裴儼被問得一愣,剛才是他掏的銀子。

  「大約半兩。」

  舜舜這是嫌貴?

  「那你可知道京城留香閣的棗糕,多少錢一塊?」舜舜問。

  裴儼略一思忖,他試探著答道:「二十文?」

  舜舜皺起眉頭,「哪有那麼貴!留香閣的棗糕京城聞名,也才三文錢一塊。」

  裴儼訝異了一下,「這麼便宜?」

  「京城最好茶館的龍井茶,一壺也只要一百文。」舜舜斜睨他。

  「而這碟里的棗糕只有十塊,就算十文一塊吧,也只要一百文,而半兩銀子可兌多少文錢?」

  「至少六百文吧!」

  她咂了咂嘴,「簡直貴的離譜啊。」

  裴儼在心裡算了一下,也覺得有問題。

  「照道理,武勝關的物價不應該比京城還高。」

  舜舜贊同地點頭,「你可知,尋常鋪子裡,一斤棗糕多少錢?」

  裴儼遲疑了片刻,不確定道:「三十文?」

  「二十五文!尋常鋪子的棗糕自然要比留香閣的便宜呀!」

  她嘆了口氣,又問:「那碧梗米呢?」

  「百姓平日裡吃的粗米不論,好一點的碧梗米,多少錢一斤?」

  裴儼對大明每年的軍餉賦稅、各地的米價自詡一清二楚,但從未親自去採買過東西。

  如今想來,單單是米,就有許多種,他並不了解每一種米的價錢。

  他沉默了半晌,憋出一句:「總歸……不便宜吧。」

  舜舜小手一伸,探到他腰間,把他的錢袋拽了過來,揣進自己袖子裡。

  果然是沒挨過餓的大爺!

  幸好這趟她跟來了,若是照他這樣,她給他準備的那些碎銀子,怕是一個月就得花光了!

  裴儼有些無措地摸了摸鼻子。

  舜舜算是明白,為啥大家擠破頭,都想做大家族的主母。

  若是每家家主都像裴儼這樣,主母和管事合起伙來撈油水那可太容易了!

  就在這時,隔壁雅座來了兩名客人。

  跑堂的熟絡地迎上前,熱絡地招呼,問都不問,便端來了一壺茶和兩碟點心。

  舜舜瞟了一眼。

  那桌端上來的東西,和他們面前這一桌並無二致。

  熟客卻給了三兩銀子。

  舜舜心頭一跳,一把攥住了裴儼的手腕,湊到他耳邊。

  「這家戲園子,絕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