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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半夜偷親

  自從裴儼的魂魄注入到小人偶後,他發現了一件極其古怪的事。

  白日裡,只要看著那些丫鬟婆子圍著舜舜轉,看著她們觸碰舜舜的衣角和髮絲。

  他就克制不住自己的火氣。

  恨不得立刻把這些人拖出去亂棍打死!

  甚至連三個剛出生的親骨肉,只要一扯著嗓子嚎哭,霸占了舜舜的注意力,他都想跳過去把那三張小嘴堵上。

  小皇帝跟舜舜親近,作為臣子他其實應該高興才對,可他卻控制不住朝他丟繡花針!

  哪怕小皇帝才十歲,根本不可能對舜舜有那種心思,他卻還是妒忌。

  龍川道長為安撫舜舜,謊稱他給孩子起了名字。

  要不是因為這三個名字實在是好,他指定會去拔了那老道的鬍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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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儼不知道,他會這樣,完全是因為他三魂之一的「幽精」,滯留了一部分在自己軀體裡所致。

  情感雖然沒有喪失,心裡的陰暗面卻加重了。

  他冷靜下來後,會因為之前狂躁和暴戾,感到深深的憂慮。

  可是,只要舜舜順手將他撈進懷裡,揉揉他的肚子,或者溫柔地親親他。

  那股陰濕狠毒的火氣,瞬間就被溫水澆滅了。

  既然親一下這麼管用,裴儼便不打算委屈自己。

  到了夜半三更,滿室寂靜。

  榻上,舜舜正睡得香甜。

  枕邊的小人偶窸窸窣窣地動了起來。

  裴儼手腳並用,哼哧哼哧地爬過那一小截錦被,挪到了舜舜的下巴旁邊。

  他費力地揚起那顆圓滾滾的腦袋,盯著那兩片粉潤微啟的唇瓣。

  撲通,撲通。

  雖然人偶的身體沒有心,他卻有種自己三魂七魄都在發燙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去,撅起那張被舜舜塗滿玫瑰胭脂的小嘴,在她的唇瓣上輕輕蹭了蹭。

  軟軟的,香香的。

  裴儼整個人偶仿佛飄在了雲端,貪戀地又用力蹭了兩下。

  「唔……」

  舜舜睡夢中覺得嘴唇上有些癢,似是被什麼毛茸茸又軟乎乎的東西掃過。

  她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伸手往嘴邊一摸。

  什麼也沒有。

  掀開眼睛,就見小人偶正直挺挺地躺在枕邊,並未移動地方。

  舜舜坐起身,拿手指搓了搓唇瓣。

  指腹上沾著一點極其微弱的紅色,鼻尖還縈繞著一股子珍珠粉混著玫瑰的胭脂味兒。

  有蟲子?

  舜舜小聲嘀咕著,翻開被角找了找。

  她拍了拍胸口,心底一陣發毛。

  她這是怎麼了,繼花眼之後,還產生了幻覺?

  而且連著三個晚上,皆是如此!

  第一晚和第二晚她都是懷疑自己有問題,到了第三晚,她實在忍不住告訴了綠漪。

  「真真是奇了怪了,難不成這房裡有鬼?」

  「綠漪,你明兒幫我去相國寺求兩道平安符來。」

  「我總覺得這屋裡不對勁,難不成我產後氣血虛,還能招來狐仙?」

  ……

  轉眼,到了坐月子的第二十天。

  舜舜穿著一件簇新的銀紅松江布交領,額頭上勒著一條嵌南珠的抹額,靠在大迎枕上喝補湯。

  院門外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綠漪打起門帘進來稟報:「夫人,老太君又來了,說是要看看哥兒和姐兒。」

  前些日子舜舜藉口身子不適,把老太君擋在了門外。

  眼看快出月子了,她總不好再攔著。

  「請進來吧。」舜舜放下湯碗,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片刻後,老太君拄著拐杖,在幾個嬤嬤的簇擁下跨進內室。

  老太君徑直走到床榻邊的搖籃旁,只略微掃了一眼曾孫女。

  精光四射的老眼,便直勾勾地看向舜輝。

  既是三胞胎,三個娃娃長得自然像。

  但仔細論起來,舜華和舜英長得更為相似,五官偏向裴儼。

  舜輝的五官則長得格外像舜舜。

  奶娘為了區分他們,免得餵漏了奶或者餵多了奶,謹慎地在襁褓上分別繡了他們的名字。

  「哎喲,我的乖曾孫,瞧這小臉長得可真水靈!」

  老太君伸出手指,在舜輝的小臉蛋上颳了刮,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處。

  「這鼻子,長得跟我簡直一模一樣!」

  愛不釋手的看了許久,老太君這才轉過身,在舜舜對面坐下。

  「舜舜,你這次一口氣生下三個,實在辛苦。」

  「只是這清漪院到底逼仄了些,你一個人照看三個,哪裡忙得過來?」

  「哥兒比姐兒更容易哭鬧,多多少少會驚擾你歇息。」

  慕容舜舜氣沉丹田,靜靜地看著她。

  「多謝祖母關心,舜輝乖巧,夜裡從來沒鬧過我。」

  「再說還有奶娘和丫鬟在呢,孫媳婦兒並沒有累著。」

  老太君被她這話噎住,悻悻一笑,沉默半晌,還是把自己的念頭說了出來。

  「松鶴園那邊清靜,地方也大,不如把舜輝抱過去,放在我身邊撫養。」

  「我這把年紀沒幾天好活了,就想和曾孫多親近親近,你也能安心養身子,豈不兩全其美?」

  躲在枕頭背後,靠近塌沿的裴儼,聽到這話,整個人偶都膨脹了一圈。

  祖母怎麼回事,竟然想把舜輝從舜舜身邊搶走?!

  他們之前在松鶴園不是商量好了嗎?

  若是雙生子,可以分別安置在兩個院子中撫養。

  但那番說辭也只是當時的權宜之計。

  他可從未答應過,會把兒子交給祖母來撫養!

  舜舜只管拒絕便是!

  慕容舜舜心道老太君果然沒安好心,眼底划過一抹冷意。

  「祖母抬愛,孫媳婦兒感激不盡。」

  儘管裴儼尚未正式提出要扶她做正妻,開祠堂敬告祖宗,但院子裡下人們都早已改了口。

  這必然是裴儼私下裡吩咐過了,她也就坦然的改了自稱。

  她的聲音柔婉,卻擲地有聲。

  「只是您有所不知,這三個孩子自打在我肚子裡便心意相通,如今生下來,少一個都不成。」

  「舜輝這幾日,只要一離開兩個姐姐便啼哭不止,實在不敢勞煩祖母。」

  老太君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

  不過她早就預料到舜舜不會輕易同意,倒也沒當場發作。

  她摩挲著拐杖,眉梢微動,忽然挑起另一個話頭。

  「罷了,舜輝的事日後再議。你可知,讓之現在身在何處?」

  此話一出,屋裡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裴儼嚇得差點從床邊滾下來。

  他的肉身應該還在龍川道長的院子裡!

  事發突然,他許多事情沒來得及安排,就被轉移了魂魄。

  也不知道梟三,這幾日是如何對老太君解釋他的「失蹤」的?

  要是被祖母撞破,這謊還怎麼圓?

  不能說話,也就無法發號施令,真是太耽誤事了!

  裴儼急得用腦袋撞了一下床柱。

  舜舜察覺到老太君話裡有話,眉頭微蹙。

  「相爺心疾發作,不是一直在龍川道長那兒療治嗎?」她問完,手心不禁滲出一層薄汗。

  老太君盯著舜舜的臉看了幾息,見她神情不似作偽,心底疑竇叢生。

  舜舜生產當日她去的時候,已經聽聞裴儼來過但又走了,接下來這段時日就再沒見過他。

  她起初還以為裴儼趁機躲懶,一直膩歪在清漪院,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心裡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哦,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好好歇著,改日我再來瞧舜輝。」

  說罷,老太君拄著拐杖,帶著秦嬤嬤迅速離開。

  看著那道略顯焦急的背影,舜舜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

  不對勁。

  老太君那般精明的人,怎麼會無緣無故跑來問她相爺的下落?

  「綠漪,我要去龍川道長那兒!」

  舜舜掀開被子,便要下地。

  「哪怕遠遠看相爺一眼都好,不然我這心裡實在不安穩。」

  綠漪急忙上前,「夫人別急啊,要不咱們先讓辛夷師父過去,問問情況?」

  正端著藥碗進來的辛夷聽聞她要去看裴儼,驚得藥碗險些脫手。

  辛夷趕緊把藥碗擱在桌上,上前按住舜舜的肩膀。

  「你還在月子裡呢,不能出門見風的!」

  舜舜挑眉,定定地看著她。

  「我穿斗篷便是,綠漪,去衣櫃裡找一件厚實的斗篷!」

  見舜舜如此執拗,辛夷眼珠子一轉,急急說道:

  「剛剛奶娘跟我說,大姐兒舜華有些拉肚子,這會子正哭鬧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麼?」

  聽到這話,舜舜立即改變了主意,急急往東偏房趕去。

  辛夷摸了摸心口,長出了一口氣,一把抓住剛進門的談令宜。

  「快,咱們趕緊去道長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