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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舜舜生產

  清漪院內亂作一團,端著銅盆的丫鬟婆子們穿梭不停。

  一盆盆冒著熱氣的清水端進去,換成一盆盆血水端出來。

  塌上,鋪上了三層厚厚的油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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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舜舜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平日裡嬌媚的臉龐此刻糊滿了汗水。

  那高聳如山的肚皮里,三個小傢伙破天荒地沒有鬧騰。

  可是……疼。

  太疼了。

  像是有把生鏽的鋸子,從她的後腰骨一點點鋸開,順著脊樑一路剮蹭,直衝天靈蓋。

  舜舜實在挨不住,偏過頭去,發出一聲破碎的痛呼。

  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往下砸,瞬間浸濕了身後的軟枕。

  慕容舜舜,你要撐住啊!

  爹,娘,哥哥……你們都來保佑我吧。

  我一定要活著生下三個寶寶,親手撫養他們長大!

  舜舜發了狠勁兒,逼著自己把氣喘勻,含住穩婆往她嘴裡塞入的一片極品野丹參。

  院門外,得到消息的裴儼,早已失了往日的沉穩,順著抄手遊廊拔腿狂奔。

  剛踏進清漪院沒幾步,他便聽見內室傳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裴儼的腳步陡然一頓。

  這叫聲直接穿透了他耳朵,猶如一根淬了火的長釘,硬扎進他的心房。

  心口頓時傳來一陣劇烈到無法忍受的絞痛!

  裴儼高大的身軀劇烈一晃,右腳絆到左腳,整個人朝前栽倒。

  他本能地伸出右手,摳住旁邊的一根柱子。

  指甲翻劈,木屑深深扎進掌心的血肉里,他卻覺不出疼。

  喉嚨里湧起一股濃烈的腥甜,他拼命想要壓下去。

  噗——!

  一口暗紅色的血直接噴了出來,灑在了地上。

  衣襟瞬間染上了觸目驚心的紅。

  談令宜剛在偏房洗淨了手,正要往內室趕,一偏頭,正好看見裴儼吐血的這一幕。

  她先是嚇了一跳,心臟突地一縮。

  裴儼佝僂著背,胸膛猶如破風箱般劇烈起伏著。

  他大口喘著粗氣,手背胡亂抹去下頜滴落的血。

  轉頭的瞬間,正對上談令宜震驚的臉。

  裴儼並沒認出眼前這個藥童就是令儀,只以為他是辛夷帶來的。

  他踉蹌著直起身,一把拽住談令宜的衣領。

  「把你的嘴閉緊,剛才你看到的,若敢往外吐露半個字……」

  裴儼咬著牙,每個字都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仔細你的皮!」

  談令宜被他扯得脖子生疼,趕緊點了點頭。

  裴儼沒再理會她,鬆開手,左手發著顫,從懷裡掏出裝有護心丹的瓷瓶。

  他連塞子都拔不利索,索性直接用牙咬。

  可手抖得實在太厲害,倒藥時,藥丸「劈里啪啦」滾落了一地。

  他顧不得撿,把手心裡剩下的幾顆,連口水都不喝,就囫圇塞進嘴裡,生咽了下去。

  談令宜在一旁看得頭皮發麻。

  聽師父說,這護心丹是極其霸道的猛藥,他這麼個吃法,不要命了?

  就在這時,辛夷從內室挑簾出來,一眼瞧見了裴儼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她暗罵一聲,跨過門檻,疾步走來便去扣裴儼的脈門。

  「相爺,你不能待在這兒,趕緊去偏房躺著歇息,這裡有我看著,出不了岔子。」

  裴儼卻搖了搖頭。

  「不,我不走!我要守著舜舜,萬一……萬一……」

  他雙目赤紅,眼底布滿了血絲。

  「我要看到……她平安無事。」

  內室里,舜舜的痛呼再次拔高。

  這一聲,比剛才還要悽慘,仿佛有人要把她的心肝脾肺全挖出來。

  裴儼高大的身子止不住地發顫,雙手用力捂住心口,雙膝一軟,這次,直接砸在了青磚上。

  他大口大口地抽著冷氣,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整個人佝僂著。

  辛夷見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繞到裴儼身後,趁著裴儼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舜舜的慘叫聲吸引過去,全無防備之際。

  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對準裴儼後頸的穴位,狠狠一記手刀劈了下去!

  裴儼喉嚨里剛滾出一半的悶哼戛然而止,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就在辛夷收手的剎那!

  屋檐暗影處,一道黑影猶如鬼魅般倒掛而下。

  「錚——」的一聲刺耳銳鳴。

  梟三穩穩落地,劍刃直接架在了辛夷的脖頸上。

  「你幹什麼!」

  梟三雙目圓瞪,眼底殺氣翻湧。

  那劍鋒只要再進半寸,就能立刻讓辛夷血濺當場。

  辛夷半點沒退縮。

  「你吼什麼吼?我不打暈他,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心脈盡斷,死在這裡嗎?」

  辛夷指著地上毫無知覺的裴儼,壓低了嗓音快速說道。

  「你若還想要相爺活,就趕緊把人扛走,送到龍川道長那兒去!」

  「快去!現在只有他有辦法!」

  梟三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裴儼蒼白的臉,收劍入鞘。

  一把將裴儼扛在肩上,腳尖點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清漪院上方。

  梟三扛著裴儼一路狂奔,避開府里的下人,直奔龍川道長的院子。

  「道長!相爺他剛才吐血了,您快瞧瞧!」

  梟三將裴儼平放在一旁的羅漢床上,急得滿頭大汗。

  江守月上前探了探裴儼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腕脈。

  臉色瞬間凝重陰沉。

  「他這具身子,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梟三如遭五雷轟頂,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什麼?怎麼會這樣!道長,您一定有辦法救相爺的對不對?」

  「您要什麼,哪怕要屬下的命來換……」

  江守月抬起手,冷冷截斷他的話。

  「貧道自會搏一把,但這法子,乃是違背天道的禁術,極度兇險。」

  道長轉身,拖出那個被裴儼撞翻過的小木箱。

  「你現在出去,守在門外。」

  「從現在開始的一個時辰內,不論屋裡傳出什麼動靜,都絕對不能放一個人進來。」

  「只要被旁人干擾打斷一次,相爺就必死無疑,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回來!聽懂了嗎?!」

  梟三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

  「我就算死,也絕不會讓任何人靠近這間屋子半步!」

  說罷,梟三轉身大步跨出門檻,反手將房門關緊,按住劍柄,猶如一尊煞神,站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