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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需她每日主動親吻?

  老太君手裡的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那……這如何是好?」她聲音直發顫,眼底全是驚恐。

  裴儼後背陡然一僵,強壓下眼底的驚濤駭浪。

  他拿起案上的毛筆,刷刷寫下一行字。

  【可有他法?】

  龍川道長沒接話茬,反而捋了捋白須,慢悠悠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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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問太君,之前貧道囑咐尋找的命定之女,可有眉目了?」

  老太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找著了找著了!不僅找著了,那丫頭肚子裡,如今已有了讓之的骨肉!」

  龍川道長眼睛一亮。

  「大善!既然命定之女已現,還懷了相爺的子嗣,這事就好辦多了。」

  裴儼微微蹙眉,重新提筆。

  【道長直言。】

  「有兩個法子。」龍川道長豎起兩根手指。

  「其一,取命定之女的心頭血,每日一碗,煎藥服下。連續七七四十九天,此毒可解。」

  裴儼握筆的手猛然收緊,紙面上劃出一道突兀的黑線。

  每日一碗血,連喝四十九天?

  他心口一陣發緊。

  別說姜裹兒如今肚裡還揣著個崽,便是尋常的糙漢武將也扛不住這般放血!

  他捨不得。

  老太君也是連連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那丫頭如今可是我們裴家的金疙瘩,她肚子裡的孩子容不得半點閃失!」

  【另一個呢】裴儼寫得飛快,字跡透著幾分戾氣。

  龍川道長乾咳兩聲,老臉上浮出幾分不自然。

  「這第二個法子嘛……相爺體內的毒,乃是極寒之物。「

  「命定之女的氣血能克制這股寒毒,若能讓那姑娘每日主動親吻相爺……」

  他對了對自己的大拇指。

  「必須嘴對嘴,且每次需一炷香的功夫。」

  「此毒便能一點點消解化無。」

  屋子裡頓時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老太君瞪圓了眼睛,半張著嘴。

  裴儼只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天靈蓋,連耳廓都燙得像要燒起來。

  主動?

  嘴對嘴?

  還要一炷香?!

  他腦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姜裹兒那嬌軟怯生的模樣。

  她平日裡雖然乖順,可哪敢這等沒羞沒臊?

  不過轉念一想,她先前對著人偶好一通死纏爛打的狂親,想來心裡是千百個願意的。

  恐怕只是礙於通房的低微身份,守著規矩,不敢罷了。

  可要是讓他堂堂當朝首輔,開這個口……他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裴儼把筆一扔,有些彆扭地轉過臉去。

  老太君一看,頓時急了。

  臉面重要還是命重要!

  「讓之,你別犯倔!這法子不傷人又不用受苦,多好啊!」

  裴儼薄唇緊抿,盯著牆角的落地青花瓷瓶。

  老太君轉念一想,拍了拍胸口。

  「祖母曉得你麵皮薄,這事兒不用你張嘴,包在祖母身上,祖母去跟她說!」

  只要能保住曾孫和孫子的命,就算讓她去耳房長住,天天盯著他們親,她也幹得出來!

  裴儼垂下眼睫,默認了老太君的包攬。

  「道長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不如就在我們裴府住下?」

  老太君轉頭開始安排龍川道長的去處。

  龍川道長甩了甩拂塵,臉色凝重。

  「貧道住在哪裡都可,全憑老太君安排。只是此番前來,還有一樁禍事要稟明。」

  他壓低了嗓音。

  「來京城的路上,貧道與那位李嬤嬤,被一夥奇怪的劫匪給截了。」

  老太君倒吸一口冷氣。

  裴儼面色陰沉。

  「那伙人把刀架在貧道和李嬤嬤的脖子上,逼問我們此番所為何事。」

  「貧道還沒來得及周旋,那位李嬤嬤嚇破了膽,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老太君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裴儼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軀直接撞得案桌一晃。

  他一把抓起筆,【命定之女和人偶的事,全泄露了?!】

  老太君急得直拍大腿。

  「這個糊塗的李嬤嬤!老身要割了她的舌頭!」

  「那伙劫匪在哪?快派梟衛去追!」

  裴家在朝野上下樹敵無數。

  若是讓敵人知曉了裴儼的命門所在,不僅那丫頭保不住,裴儼有性命之虞,整個裴家都會陷入萬劫不復!

  龍川道長擺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太君且慢。貧道瞧那伙劫匪的做派,不像是綠林草莽。「

  「聽口音,看腳上的靴子……倒像是宮裡當差的。」

  裴儼眸光一沉,提筆。

  【太監?侍衛?抑或暗衛?】

  龍川道長沉默半晌,道:

  「他們走路時腳步極輕,像是宮中近身護衛。」

  「靴底,沾著好像是宮道上才有的細白石粉。」

  裴儼眼神徹底冷了。

  他寫道:【坤寧宮?】

  「這……」龍川道長皺了皺眉,「貧道就不知道了。」

  「那伙人聽了李嬤嬤的話,逼著貧道再做一個一模一樣的絹絲人偶出來。還問貧道……能不能換一個命定之女。」

  裴儼和老太君面面相覷。

  「命數乃天定,豈能隨意更改?"

  "貧道本欲嚴詞拒絕,但那刀刃都快把貧道這把老骨頭的皮割破了……」

  龍川道長乾咳一聲。

  「為了保命,貧道……撒了個謊。」

  裴儼眉心狂跳。

  【您說了什麼?】

  「貧道跟他們說,這命定之女可以換,用道家法器加持即可。只是,這法器貴重,需要黃金百兩。」

  老太君聽得一愣。

  「他們真給了?」

  龍川道長頓了頓。

  「他們把貧道擄到一個僻靜的破木屋,留了兩人盯著貧道做絹絲人偶。「

  「剩下的人出去了一趟,回來後,塞給貧道一匣子黃金,不止一百兩。」

  裴儼心念翻湧。

  這麼大的手筆……又對他執念過深……

  除了蕭玉真,他想不到第二個人。

  「貧道收了錢,便用他們買來的絹絲做了一個人偶。又用本來就有的桃木,刻了一道桃符。」

  「貧道告訴他們,只要把這桃符燒成灰,和水吞下,就能頂替原本的命定之女。」

  老太君嘴唇動了動。

  一時竟不知該罵誰。

  龍川道長摸著鬍鬚,連連嘆息。

  「貧道隨口胡謅,為了脫身而已。沒想到那幫人竟然深信不疑,鄭重地帶著人偶和桃符走了。」

  「若此事日後穿幫,貧道小命休矣!還請相爺保護貧道啊!」

  他說著起身,朝裴儼行了一禮。

  裴儼連聲寬慰,讓龍川道長只管安心住下,有他在,定能護他周全。

  待秦嬤嬤引著龍川道長去歇息,正堂內又靜了下來。

  裴儼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精彩紛呈。

  蕭玉真身為皇后,應當不至於連這種話都信。

  可若她真信了,甚至想對裹兒下手……

  裴儼按了下突突直跳的眉心,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同一時間,坤寧宮。

  地龍燒得極暖,殿內縈繞著淡淡的沉水香。

  蕭玉真坐在鳳榻上,指甲輕輕扣著炕桌。

  暗衛首領跪在下方,將今日之事詳細稟報。

  「你是說,裴儼的命數,系在一個通房丫鬟身上?「

  「而只要本宮喝了這符水,就能取而代之?荒謬——」

  蕭玉真捏著那塊粗糙的桃符,滿臉狐疑。

  暗衛首領叩首。

  「娘娘明鑑。屬下打探到,近幾個月,相爺確實對那個叫姜裹兒的通房極其偏愛。」

  「不僅時常歇在她房裡,連正室薛氏進門,都沒能分走半分寵愛。」

  蕭玉真冷笑出聲。

  裴儼一向冷心冷肺,怎麼會突然為了一個低賤的通房破戒?

  此前她命翠屏殺了素月,也沒見他如何。

  除非……

  真有命定之女一說。

  蕭玉真指尖收緊,桃符邊角硌得掌心生疼。

  她不想相信。

  可她更不甘心!

  讓之……你知道我多想回到從前嗎?

  當時裴儼還沒有成為首輔,她也還沒有進宮,他們志趣相投,心心相印。

  都怪那個老不死的,明里暗裡威脅薛家,非要娶她為後……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她會裴儼坐上這把龍椅!

  蕭玉真將手裡的桃符燒了。

  她決不能在大事已成之前,讓別的女人搶走讓之!

  裴儼的喜怒,裴儼的慾念,裴儼的性命……都是她的。

  蕭玉真用銀質長匙舀起一勺黑灰,倒進景泰藍茶盞中,注入溫熱的茶水。

  符水渾濁,氣味古怪。

  她卻毫不猶豫端起茶杯,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