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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好!相爺懷疑她了

  松鶴園的暖閣里,老太君靠在引枕上,由丫鬟揉著肚子。

  大婚那日她太高興了,一時貪嘴多吃了幾塊喜餅,這幾日一直積食不化。

  裴儼端著一碗消食湯,拿湯匙一點點撇去浮沫,一勺一勺地餵她。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阿福在門帘外壓低嗓音急切通報。

  「相爺,書房那邊出事了。"

  怎麼又是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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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儼放下瓷碗,安撫了老太君兩句,起身大步邁出暖閣。

  一路疾行趕到書房院外,火已經被撲滅,只餘下淡淡的焦糊味。

  綠漪把抖成篩糠的翠屏一腳踩在腳底下。

  薛令儀端站一旁,姜裹兒手裡捏著一塊墨錠,正在把玩。

  裴儼掃過全場,徑直走到薛令儀面前。

  「受驚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薛令儀屈膝行禮。

  「勞相爺掛心,這丫鬟趁亂潛入書房偷盜,人贓並獲,還請相爺發落。」

  裴儼抬了抬手,一直隱在暗處的梟三憑空出現,一把將翠屏薅了起來。

  「夜深露重,夫人早些回房歇息。」

  說罷也掃了姜裹兒一眼,「你也是。」

  薛令儀應下,帶著綠漪和姜裹兒轉身離開。

  姜裹兒把藥構墨默默放回案頭,臨出門前,恰好撞進男人幽深的黑眸里。

  她心頭一跳,立刻低下頭,腳下抹油溜了。

  書房的兩扇雕花木門轟然合攏。

  梟三反手一按,將翠屏壓在青磚地上。

  裴儼一個眼神,梟三便抓住翠屏的左臂,用力往上一折。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空曠的書房裡迴蕩。

  「啊——」

  翠屏一聲慘叫,很快就變成了「嗬嗬」的抽氣聲。

  四肢控制不住地發抖,冷汗瞬間打濕了後背。

  裴儼撩起衣擺,在太師椅上坐下。

  翠屏見狀,拼命地爬過來,右手夠住他的靴子求饒,他嫌惡地一腳踢開。

  隨即掏出帕子,擦了擦剛才被她碰到的靴面。

  「本相給過你機會,你偏不知悔改。」

  他將帕子丟在案几上。

  「那就來好好算算這筆帳。」

  翠屏疼得雙眼發黑,牙齒把嘴唇咬得鮮血直流,拼命磕頭。

  「相爺饒命!奴婢真的只是一時糊塗貪財!」

  裴儼冷哼。

  「謀害當朝首輔主母,按律,是殺頭的大罪。」

  「若本相拿著這塊麝香墨去報官,順天府尹定會判你個凌遲。」

  翠屏嘴唇發白,嚇得魂兒都快飛了。

  「要是本相再心狠些,聯合吏部尚書一起上個摺子。」

  裴儼傾下身。

  「誅你三族,你猜,皇帝批不批?」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翠屏徹底崩潰了,癱軟在地,慌亂中語無倫次,發瘋地尖叫。

  「相爺不能殺我!我是皇后娘娘的人!」

  「您若動了我,皇后娘娘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聽到那個名字,裴儼手指狠狠扣住太師椅的扶手。

  「咯嘣」一聲悶響,硬木雕刻的龍頭,竟被他生生捏碎了一角。

  他扯起一側唇角。

  「皇上安插在裴府的眼線,本相都敢拔,還怕她一個身居深宮的女人?!」

  翠屏見最後的底牌也沒用,徹底絕望。

  「相爺開恩!奴婢本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三等丫鬟。」

  「娘娘入宮後,派人殺了父母雙亡的家生子翠屏,讓奴婢頂替她留在府中。」

  「娘娘吩咐,只要相爺身邊出現任何您可能喜歡的女子,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除掉!」

  「奴婢爹娘和弟妹的賣身契都在娘娘手裡,奴婢……不敢不從啊!」

  說完,翠屏以頭搶地,額頭砸在青磚上,磕出一灘血跡。

  裴儼示意梟三拿來供紙,抓著翠屏的手按下血手印。

  他將畫押的供狀仔細折好,塞進袖筒。

  日後,這便是壓制蕭玉真的利器。

  「看在你全家老小的份上,本相饒你一條賤命。」

  裴儼倒出一顆黑漆漆的藥丸。

  「但從今往後,你只能效忠於我。」

  梟三捏開翠屏的嘴,將藥丸強行灌了下去。

  翠屏嗆咳連連,拼命摳挖喉嚨,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你吃下的毒藥,每七日需要服用一次解藥。」

  「若你不聽話,毒發時全身皮膚潰爛生瘡,肉爛見骨,死狀……極為難看。」

  翠屏抖得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只能瘋狂點頭。

  「往後皇后若是再派人來聯絡你,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從那人身上,偷一樣信物回來。」

  打發走魂不附體的翠屏,書房內重歸寂靜。

  梟三走上前,壓低聲音。

  「相爺,方才是屬下在暗處當值,盯著書房,翠屏招認的都是真的。」

  「只是……屬下有一事覺得蹊蹺。」

  裴儼敲了敲冷透的茶盞。

  「說。」

  「走水聲剛起,夫人就帶著綠漪和姜裹兒躲在廊柱後頭了。」

  「可她們三個一聲不吭,就這麼死死盯著書房大門。」

  「等翠屏溜進去,翻出那塊藥墨,她們才跳出來捉賊。」

  梟三頓了頓,大著膽子說出自己的猜測。

  「屬下瞧著,夫人這招引蛇出洞、瓮中捉鱉的法子……」

  「跟您算計三爺的手段,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若是她們早就算準了翠屏會來偷含有麝香的藥構墨,那這兩日,府里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

  必定是她們故意放出去的魚餌。

  裴儼在書案後緩緩踱了兩步。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這兩個女人湊在一塊,竟唱起了大戲。

  就是不知道,這連環計究竟是誰的主意?

  是薛令儀?

  還是……姜裹兒?

  裴儼推開書房的門,踩著滿地清輝,往內室走去。

  內室里點著安神香。

  薛令儀坐在羅漢床上,正捧著一本書冊翻看,強裝鎮定。

  姜裹兒規規矩矩地站在一側,雙手交疊在身前,低眉順眼。

  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裴儼大步跨進門檻,走到羅漢床邊坐下,目光坦蕩地掃過薛令儀的臉。

  又瞥了眼神色如常的姜裹兒。

  「今夜之事,多虧了夫人籌謀。」

  他刻意放緩語調,聽上去情真意切。

  「以流言做餌,引翠屏自投羅網,這一招引蛇出洞用得極其精妙。」

  「夫人果真是名門閨秀,心思這般縝密,將來必定能成為本相的賢內助。」

  薛令儀被誇得耳根泛紅。

  這主意全是姜裹兒出的,她不過是依計行事。

  她下意識就偏過頭,朝姜裹兒看去。

  姜裹兒垂著眼帘,飛快地沖她搖了搖頭。

  不知道這樣的小動作,全都落在了裴儼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