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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初見相爺,她差點沒命

  「都別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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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一掌拍在桌面上,茶盞震得叮噹作響。

  她臉色煞白,但聲音極其沉穩。

  五十八年的風浪不是白經歷的。

  「李嬤嬤!趕緊帶姑娘們去東廂房歇著,一個都不許走!」

  「管家!封門!把這事立刻報給相爺!」

  「翠屏,去叫府醫來!」

  一連串命令乾脆利落,眾人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動起來。

  姜裹兒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她盯著地上素月的屍體,眸光沉沉。

  黑血,青紫嘴唇,頃刻斃命。

  是毒。

  姜裹兒的腦子飛速轉動,素月這才「得寵」幾日?

  就這麼死了?

  有人嫉妒她,所以要了她的命?

  但今日是老太君的生辰宴,滿座貴客,在這種場合下毒,簡直是嫌自己命長。

  姜裹兒思緒紛亂,後背一陣發涼。

  她沒有再想下去,強迫自己回過神,轉身去幫李嬤嬤攙扶各家貴女。

  一盞茶功夫不到,廳外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但所有腳步聲中,有一道格外不同。

  不急不緩,每一步都像踩在固定的節拍上。

  沉穩,篤定,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姜裹兒抬起頭。

  門被推開的瞬間,一陣冷風灌入,燭火齊齊晃了一下。

  然後她看見了裴儼。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男人。

  他很高。

  這是姜裹兒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比她想像中還要高出許多,站在門框下,要微微低頭才能走進來。

  寬肩窄腰,身形頎長,玄色圓領袍被撐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的臉……姜裹兒愣了一瞬。

  劍眉入鬢,眉骨極高,壓著一雙狹長的鳳眼。

  鼻樑挺直如削,唇薄而色淡,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

  好看是真好看。

  但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臘月里結了冰的湖面。

  你往裡頭扔塊石頭,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正廳,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他看了你,你卻覺得自己在他眼裡跟桌椅板凳沒什麼區別。

  姜裹兒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怪不得傳聞說他沒有七情六慾,冷得能凍死人,還真沒誇張。

  裴儼大步走到老太君身邊,微微俯身,一隻手攙住老太君的胳膊。

  「祖母受驚了。」

  老太君拍了拍他的手背,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沒事,只是素月那丫頭……可惜了。」

  她壓低聲音:「儼哥兒,你也別太傷心。府里通房還有幾個,回頭祖母再給你挑——」

  「祖母先回房歇著。」裴儼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如常,沒有任何喜怒。

  老太君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什麼,由李嬤嬤攙著往內室去了。

  廳里的人散了大半,只剩下管事和丫鬟,還有地上那具已經僵硬的屍體。

  裴儼蹲了下來。

  他的動作很慢,袍角在地面鋪開,像一片翻滾的烏雲。

  修長的手指捏住素月的下巴,將她的臉掰向一側,查看嘴角殘留的黑血。

  姜裹兒站在牆角,悄悄端詳他的側臉。

  陰影下,那張冷硬的面孔沒有半分波動。

  不像是在看一個死去的女人,倒像是在看一份需要批紅的奏摺。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拇指在素月唇邊的黑血上輕輕一抹,湊近鼻端聞了聞。

  然後站起身,面無表情地從袖中抽出帕子,擦掉手指上的黑漬。

  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足足擦了十遍。

  姜裹兒:「……」

  裴儼將帕子丟進旁邊的炭盆里,火舌舔上白絹,轉瞬化為灰燼。

  他沒有說話,但姜裹兒感覺到,這個男人很不高興。

  不是那種外露的暴怒,而是一種極深極沉的冷意。

  從他周身一寸一寸地蔓延開來,讓整個花廳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有人在他的地盤上動手,還挑了他祖母的壽宴。

  這是在打他的臉。

  就在這時——

  「相爺!」

  翠屏的聲音突然響起,又急又尖。

  她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震驚和恐懼,一雙眼睛卻亮得不正常。

  「相爺,奴婢方才仔細回想了一遍,素月倒下之前,喝過一盞茶!」

  裴儼轉過頭,目光落在翠屏身上。

  「那盞茶——」翠屏猛地抬手,指尖直直對準了牆角的姜裹兒,「是她倒的!」

  姜裹兒渾身一震。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她身上,像無數根針同時扎了過來。

  「素月之前還好好的,就只喝過那盞茶!」

  翠屏的聲音越來越高,轉向裴儼時又變得哀婉痛心。

  「相爺,奴婢親眼所見,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姜裹兒的腦子嗡了一聲,指尖冰涼。

  她看著翠屏那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心裡飛速地轉。

  為什麼是她?

  她跟素月無冤無仇,跟翠屏也沒有過節。

  可翠屏迫不及待就把矛頭指向了她,似乎,很希望此事板上釘釘!

  也是,她一個才進府個把月的通房,沒靠山,沒背景,死了便死了,多適合當替罪羊。

  裴儼的目光移過來了。

  狹長而深邃的鳳眼,此刻正不帶任何溫度地凝視著她。

  姜裹兒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住了咽喉。

  她膝蓋發軟,但死死咬住了後槽牙,沒有跪下去。

  不能慌。

  慌了,就是心虛。

  跪下磕頭,就是認罪。

  她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懷裡的人偶硌著她的胸口,帶著一點溫熱,像是在無聲地安撫她。

  姜裹兒直視著裴儼胸口的位置,緩緩開口。

  「大人明鑑,那茶是奴婢為第四桌客人所備,多倒了一盞擱在桌角。「

  「素月姐姐自己端起來喝的,奴婢並未遞給她。」

  翠屏不屑地冷笑:「死到臨頭還嘴硬!那茶是你倒的,不是你動的手腳還能是誰?」

  姜裹兒沒有理會翠屏。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裴儼胸前,不敢對視,卻沒有絲毫躲閃。

  「奴婢若要害人,何必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用自己親手倒的茶?」

  這句話落下,正廳里安靜了一瞬。

  裴儼沒有說話。

  那雙鳳眼裡看不出任何情緒,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姜裹兒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