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手裡的酸奶吸管從嘴裡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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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霍礪看著她。
「我爸媽,後天到。」
姜虞的腦子突然懵了一下。
霍礪的爸媽。
霍家大房。
京圈首富夫妻。
三年前陪重傷兒子出國治療,至今沒有任何人見過的那兩位。
後天就到。
「後天?」
「嗯。」
「後天後天?就是明天的明天那個後天?」
霍礪側頭看她。
「後天就一個意思。」
姜虞把酸奶塞進杯架里,整個人轉過來面對他。
「後天到,然後呢?」
「然後收網。」
「我是說,」姜虞牙齒咬著下唇。
「你爸媽回來,跟我有什麼關係?」
霍礪看她的眼神帶了點無奈。
「姜虞,你是我女朋友。」
「我知道啊。」
「我爸媽回來,你覺得他們不想見你?」
姜虞慢慢坐直了身子。
雙手放在膝蓋上,指頭開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見家長。
這三個字她活了二十年,從來沒經歷過。
談戀愛談到見家長這一步,在她的認知里屬於電視劇後半段的情節。
而且不是普通家長。
是霍家。
小光球從她腦子深處探出來,聲音居然也有點虛。
【宿主,情況升級。目標人物家長即將出現,建議提前做好形象管理和話術準備。】
姜虞在心裡回:「你有見家長攻略嗎?」
【本系統主營續命業務,見家長不在服務範圍內。】
「那你出來幹嘛?」
【精神支持。】
「滾。」
霍礪看著她絞手指的動作,伸手把她兩隻手分開,裹進掌心。
「緊張?」
「誰緊張了。」姜虞嘴硬。
霍礪沒拆穿她。
拇指在她手背上來回蹭了兩下。
「我媽脾氣好,不咬人。」
「你這樣說你媽,她知道嗎?」
霍礪噎了一下。
姜虞抽回手,靠在椅背上盯著車頂棚。
「霍礪,我現在什麼身份?姜家的假千金,連個正經家世都沒有,你讓我拿什麼去見你爸媽?」
「拿你自己。」
「我說正經的。」
「我也說正經的。」
「萬一他們不喜歡我呢?」
霍礪眼底沒什麼波瀾。
「不會。」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喜歡。」
姜虞把臉轉向車窗外。
耳朵已經開始發熱了。
她推開一點車窗,借著灌進來的晚風給臉上降溫。
這人現在偶爾蹦出來的直球真的很要命。
一句頂人家十句。
「那我穿什麼?」
「隨便。」
「見家長能隨便嗎?」
「你穿什麼都好看。」
姜虞一把拍上他的胳膊。
「霍礪,你能不能給點有用的建議?」
霍礪想了想。
「別穿太短的裙子。」
「為什麼?」
「我媽保守。」
姜虞記下了。不穿短裙。
「還有呢?」
「沒了。」
「真沒了?」
「真沒了。你就正常去就行。」霍礪捏了捏她的手指。「他們會喜歡你的。」
姜虞沒再追問。
但這事兒一直壓在心頭。
直到兩人回了出租屋,洗了澡,躺在床上,還在想這事。
霍礪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還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他擦著頭髮走過來,在床沿坐下。
「還沒睡?」
「睡不著。」
「想什麼?」
「想你媽會不會問我學歷、家庭、以後的規劃什麼的。」
霍礪把毛巾掛在床頭。
「我媽不是面試官。」
「可家長都這樣啊。」
姜虞翻了個身面對他。
「我要是你媽,我兒子帶個來歷不明的女孩回來,我肯定得盤問一番。」
霍礪躺下來,一隻手臂伸過去,把她往h懷裡撈了撈。
「你不是來歷不明。」
「那我是什麼?」
「我女朋友。這就夠了。」
姜虞把臉埋進他胸口,悶聲嘟囔。
「你說得輕巧。」
霍礪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慢慢拍了兩下。
「到時候我在旁邊。」
「你在旁邊我更緊張。」
「那我出去?」
「你敢。」
貼著的胸膛微微震動。
霍礪沒出聲,但姜虞知道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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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
城西某高端私人會所。
葉汐月坐在包間落地窗前,銀勺攪動著黑咖啡。
對面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
頭髮梳得服帖,袖口一對翡翠袖扣。
正是霍家二房的實際操盤手,霍正遠的私人財務顧問,周銘。
"葉小姐,上次跟姜予安那邊探口風,結果怎麼樣?"
葉汐月放下杯子,指甲在杯沿劃了一下。
"他什麼都沒說。"
周銘皺眉。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要麼真的不知道清能科技背後是誰,要麼……"
葉汐月停頓片刻,視線落在漆黑的咖啡面上。
"他知道,但他在等。"
周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等什麼?"
葉汐月靠回椅背,珍珠耳釘在暗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但她的眼神卻沒有半分柔和。
"等一個時機。姜予安這個人,比他父親難對付得多。他不會輕易站隊。"
周銘沉默了幾秒。
"那你的判斷是?"
葉汐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他手上可能有姜建明的把柄。"
包間裡安靜了。
周銘的表情沉了下去。
"如果他手上有洗錢的證據……"
"那這顆雷什麼時候炸,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葉汐月把杯子放下。
「回去告訴霍二爺,時間不多了。」
「不管是拉攏姜予安,還是……」她看了周銘一眼。「半個月內,必須有個結果。」
"葉小姐,你父親知道你在做這些嗎?"
葉汐月站起身,拿起掛在椅背上的風衣。
"我爸只管賺錢。"她笑了笑,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至於怎麼賺,他不關心。"
她走到門口,手指搭在把手上,忽然回頭。
"對了,霍家大房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周銘搖頭。
"沒有。安靜的,跟不存在一樣。"
葉汐月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葉小姐,"他忽然說,"你就沒考慮過,大房那邊——"
"大房?"葉汐月穿好風衣,系上腰帶。動作從容。
"霍家大房已經沉寂三年了。繼承人下落不明,老爺子常年不露面。」
「如果他們真有動作,早該動了。"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
"不用擔心一個不存在的對手。"
門合上了。
走廊里高跟鞋的聲音漸遠。
周銘坐在原地沒動。
不存在的對手。
他在這行混了二十年。
越是安靜的對手,越讓人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