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心頭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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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安那個老狐狸,根本沒在宴會多待。
她抬頭看霍礪,壓低聲音,「你先走。我哥要是看見你,今天這事真沒法收場。」
霍礪低頭。
黑色的睫毛遮住眼底的陰鷙。
「怕他?」
「怕他把你打殘了。」
姜虞拽他的衣角,「回修車廠。過兩天我去找你。」
霍礪盯著她看了幾秒,伸手,重重揉了下她的腦袋。
「行。」
從兜里摸出個東西塞進她手裡。
報紙包著的巧克力。
「吃點甜的。壓壓疼。」
霍礪轉身,邁開長腿往側門走。
背影極具爆發力,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老陳遞過那件藏藍色西裝。
「小姐,咱們把衣服換回來吧。」
一陣急促的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傳來。
氣壓降到冰點。
姜予安推門進來。
連領帶都扯開了,襯衫領口敞著。
金絲眼鏡後結著一層厚厚的霜。
視線定格在姜虞身上那件透著野男人氣息的衝鋒衣上。
姜予安走到她面前停下。
抬手,指尖捏住衝鋒衣拉鏈,往下拉開。
看到裡面酒紅色絲絨禮服上暗紅的血漬和香檳印子,他的氣息沉得嚇人。
「他的衣服?」聲音壓得很平,風暴醞釀。
姜虞沒敢出聲。
姜予安直接伸手,動作粗魯地把那件衝鋒衣從她肩膀上扒下來。
一甩。
黑色衣服像垃圾一樣掉在地板上。
「我讓你來醫院處理傷口,不是讓你來穿野男人衣服的。」
他把自己的西裝重新裹在她身上,力道極大。
姜虞忍著胳膊上的疼,「哥,清創室冷氣大,我怕冷。」
姜予安不聽解釋。
俯下身,鼻尖湊到她頸窩處。
那裡有濃重的碘伏味,還有那種不屬於高檔香水的清冽氣息。
手掌扣住姜虞的腰,指甲隔著布料掐緊。
「老陳說,剛才那個人抱你了?」
姜虞心底叫苦。
老陳匯報得太細了。
「他……是熱心市民。」
「熱心市民?」姜予安冷笑。
放開手,轉頭對老陳吩咐,
「去查這附近監控。那個『熱心市民』到底是誰,哪怕掘地三尺,把人給我帶過來。」
姜虞疼得本就心煩,這會兒直接來了一招苦肉計。
皺起臉,發出一聲痛呼,「啊!我的手……」
身子軟綿綿地往姜予安懷裡倒。
滿頭冷汗做不了假。
戾氣在看到她慘白的小臉時滯住。
姜予安接住她,眉頭皺緊,「傷口裂了?」
「疼……哥,你剛才拉我衣服扯到傷口了。」
眼淚又吧嗒掉下來。
姜予安抿著唇,怒火被強行壓下去。
打橫抱起姜虞,步子邁得極大,往停車場走。
「老陳,開車。去私立醫院再查一遍,市立醫院的護士不知輕重。」
姜虞靠在他懷裡,手裡死死攥著霍礪給的巧克力。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
姜予安坐在后座,一言不發。
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下點著,節奏雜亂。
「以後不准見他。」
姜虞閉著眼裝睡。
「聽見沒有。」聲音冷得像刀。
「哥,你太霸道了。」
「更霸道的還在後面。」
姜予安側過臉,路燈光在鏡片上閃爍。
「你要是再敢讓他碰你一下,我就讓他那間修車鋪徹底消失在這個城市。」
就在他們車後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輛破舊的五菱宏光不緊不慢地跟著。
開車的霍礪單手扶著方向盤。
副駕駛座放著剛才撿回來的那件黑色衝鋒衣,上面還沾著她的血腥味。
看著前方賓利的尾燈,眼神冷厲。
「姜予安。」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底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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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礪伸手摸了摸自己腰側。
剛才被她死死掐住的地方,這會兒還在隱隱作痛。
是真疼。
但也真要命。
車廂里原本常年散發著機油和劣質菸草的混雜味,現在卻沾上了那女人身上的味道。
那股玫瑰混著奶香的味兒。
霍礪摸出藍牙耳機戴上。撥號。
那邊響了很久才接通。
重金屬音樂吵得人耳朵疼。
「找個安靜地方說話。」霍礪開口,嗓音沙啞。
電話那頭的厲北辰罵罵咧咧地推開包廂門,找了個沒人的洗手間。
「大少爺,這大半夜的查崗呢。我正喝在興頭上。」
「說正事。」
霍礪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節奏沉悶。
「讓你查的三年前那輛肇事車,出結果沒。」
厲北辰那邊水龍頭的聲音響了一下,水流嘩嘩地沖。
「有。三年前你那場車禍,對方尾巴掃得很乾淨。
司機當場斷氣,老婆孩子拿了賠償金早飛國外了。
這三年我派人死盯著那對孤兒寡母的海外帳戶。
前陣子他們動了那筆死錢,在維加斯買地。」
霍礪沒插話,等著下文。
「順著那筆款子往上摸,剝開七八個海外空殼公司倒手,最後那個資金池的源頭查到了。」
厲北辰壓低聲音,「你們霍家二房。」
意料之中。
霍礪眼皮都沒動一下。
老爺子年事已高,大房這邊就他一根獨苗。
二房那兩口子眼紅家產不是一天兩天了。
把他弄死,二房順理成章上位。
「還有別的。」
厲北辰嘆了口氣,「這洗錢的渠道不是霍家自己搞的。
那個走帳的底層架構,是姜氏集團底下的一家風投公司。
掛名法人是個替死鬼,但我們順藤摸瓜查到底子,背後的實際操控者,是姜家當家人——姜建明。」
前面遇上紅燈,賓利停下了。
霍礪一腳把剎車踩到底。
五菱宏光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一聲尖厲的嘯叫,堪堪停在斑馬線前。
「姜建明。」霍礪把這三個字放在嘴裡嚼了一遍。
那個今天在宴會上。
為了真千金的認親儀式,連自己養了二十年的女兒胳膊被扎穿流血都不顧的老東西。
「他給你們家二房洗錢,絕對脫不了干係。」
厲北辰語氣少有的嚴肅,「霍礪,你這三年裝殘疾躲在外頭,借著養傷的名義查車禍。
老爺子天天念叨讓你回去,你到底什麼時候收網?天天在那個城中村擰螺絲,真上癮了?」
「沒查徹底之前,回去也沒法把那幾隻老狐狸連根拔起。」
霍礪偏過頭,看了一眼副駕駛那件衣服。
姜建明。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