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不慌不忙,帶著商人特有的處變不驚,待眾人罵累後,才緩緩開口:
「諸位,路就在你們眼前,是你們自己不走,與我何干?」
他攤了攤手,滿臉無辜:
「又沒人攔你們,人人都能奪得仙緣,如今反而怪盤口不公?我也沒逼你們下注啊。」
「放屁!分明是你在故意誘導我等!」有人不服,眼都紅了。
胖子嘖了一聲,笑得愈發欠揍:「道友,買定離手,願賭服輸。
「押對,自然就盆滿缽滿,押錯了,只能說明道友運道不行,這可怪不到我的頭上。」
他的話已說得已經很委婉了,自己本事不行,能怪誰?
說著,他朝眾人拱了拱手,笑容那叫一個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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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諸位來的正好,仙金試煉又不止這麼一關,看到那道門沒?現在下注,還來得及翻本,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眾人氣得直發抖,卻又拿他無可奈何。
畢竟萬寶閣的名頭擺在那裡,誰敢真的動手?
最終,他們也只能耍耍潑皮,罵罵咧咧的散了。
不過也有人猶豫再三,又咬著牙回盤口前繼續下注。
胖子良心一笑,人性就是如此。
明知前路渺茫,可只要心生不甘,心猿作祟,想著還有一絲翻本的可能,就總有人願意押上最後希望。
萬寶閣正是深諳此道,才能賺得滿盆瓢滿。
小插曲過去,眾人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條橫貫天地的玄黃古路。
氣氛凝重,沒人再敢自不量力站出來。
那紫府體修的下場歷歷在目,想要到達彼岸,最起碼也得是一尊不俗的天驕出面!
更別說之後的那道天門,又需要何等條件?
這份機緣,他們吃不下,甚至連面見仙金的資格都沒有!
而就在這望而卻步之際。
「讓我來!!」
一道年輕飛揚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少年郎獨有的豪氣。
四周瞬時安靜。
只見妖族陣營中,一名毛臉雷公嘴的戰猿虎步生風走出。
他赤裸雙足,身形高瘦,渾身金毫,姿態桀驁。
「是傲來山的傳人,聖猿一脈!」有人認出了他,驚呼出聲。
「這一族肉身極強,法力無邊!身懷天賦神通,金剛不壞!!
「祖上更是大名鼎鼎的齊仙天尊!為妖族中少數不輸那些大帝勢力的古老傳承!」
「嘶!!原來是他!」來人名頭極響!很多人都有所耳聞。
其血脈不比金烏,太古蟻要弱上多少!
「沒想到連聖猿傳人這種級別的人物都按捺不住了。」
「那他豈不是能走通這條路?」
「以他的實力……或許可以吧……」有老學究摸著下巴低聲說道,有點不確定。
萬眾矚目之下,所有人屏住呼吸,這是第一尊妖孽的首次嘗試。
連那些同為頂尖天驕的人傑們也為之側目。
他們都想看看,或是掂量,以肉身見長的八禁聖猿,究竟能在這條古路上走多遠?
聖猿青年不理其他,自顧自的走上玄黃路。
赤足踏下的那一刻,金屬鳴音之聲響徹天地,如神鍾互撞,如鐵劍相交。
古路嗡鳴震顫,玄黃之氣在他腳下翻卷避讓,似乎在忌憚著來人。
聖猿沒有絲毫停留,大步流星邁出。
身上的金光形成一副天然戰鎧,上面刻著大道之痕,將不斷壓來的玄黃重力死死撐在身外。
外圍人等看得瞠目結舌。
傳聞聖猿一脈的金剛不壞之身,足以硬撼太古神兵!
與人族的二壁,霸體,太古聖體並稱肉身三絕。
此刻親眼所見,確如其言!
前十里,聖猿如履平地,步伐輕快自如。
那些足以將紫府初期當場跪倒的重壓,在他腳下連一陣風都算不上。
甚至還有閒心看了看遠處那座天門,似乎在丈量著剩下的路程。
但他並未輕視,身上的金光越來越亮,如同一尊從上古年間走出的黃金戰神。
十里之後,玄黃之氣的密度陡然暴增。
空氣中開始浮現出肉眼可見的蒼黃紋路,交織在古路上空。
聖猿青年的速度慢了下來,腳步依舊穩健,卻沒了先前的輕快。
他神色終於露出了一絲波動。
那玄黃之氣從四面八方擠來,似要將他這尊不滅金身生生碾碎。
可他到底是以肉身稱雄的不敗聖猿,依舊挺著脊背,向前橫壓。
五十里,周圍的空氣已經凝如泥沼,每一步都帶著令人耳疼的轟鳴。
一百里,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金骨齊震,氣血奔涌,發出隆隆巨響。
兩百里,他的毛髮開始見汗,速度也比先前慢了一倍。
三百里,他怒吼出聲,猿嘯裂天,千丈聖猿虛影在他身後浮現,一拳砸落虛空,將前方的玄黃紋路盡數轟散,強行往前沖了五十里。
可古路仍然一眼望不到頭,壓力還在倍增。
四百里的位置,他雙腿被玄黃之氣包裹住,每提一步都要動用全身力氣。
聖猿咬緊牙關,金色瞳孔里燃著不屈的火焰。
五百里後,他的氣息開始亂了,胸脯如風箱般起伏,口中不斷噴出熱氣白霧。
他不再節省氣力,雙手捏印,腎上腺素飆升,渾身金毫倒豎,一道恐怖的氣血狼煙直衝霄漢。
那是金剛不壞之軀被催動到極致的表現,散發出灼人的熱浪與重壓分庭抗衡。
聖猿繼續大步流星向前,每邁一步,古路便是一顫。
六百里,七百里,八百里……
他速度不降反增,如一尊掙脫枷鎖的太古凶猿,在玄黃路上急速狂奔。
九百里,法力漸漸陷入枯竭之狀,身形開始搖晃,雙膝隨時都會彎折。
九百九十九里時,他的嘴中已開始溢血,戰鎧已散,護體的金剛不壞被破,赤足每落下一步,便有金色血珠濺在古路上,滋滋冒響。
只剩最後一里,他卻像是扛著整片天地,渾身青筋暴起,艱難的往前挪去。
當最後一步落下,他如釋重負,再也堅持不住,半跪在巨門前,雙拳撐地。
儘管渾身浴血,金毫無光,但脊背依舊倔強直挺著。
此時的天地間,只剩下他那粗重的呼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