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日,清晨,天還沒亮,許多鬼子士兵都依偎在灘頭陣地內,裹著衣服睡覺,沙子口灘頭的死寂,便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打破。
昨夜骷髏師的絕地反衝,徹底將日軍第五師團的攻勢摁死在灘頭,驕橫不可一世的板垣征四郎,終究沒能跨過那道血肉防線,只得下令全軍退守登陸場,連夜收攏殘部,試圖休整片刻再做圖謀。歷經四十餘小時血戰的沙子口,終於迎來了短暫的平靜,可這份平靜,僅僅維持了不到半宿,便被驟變的天象徹底撕碎。
起初只是微風掠過海面,漸漸風力陡然加劇,狂風呼嘯著卷過嶗山山脈,順著海岸廊道席捲而來,吹得灘頭的枯枝斷木漫天飛舞,日軍臨時搭建的簡易帳篷被吹得東倒西歪,帆布獵獵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狂風撕裂。
不過片刻功夫,厚重的烏雲徹底籠罩了青島上空,天色愈發暗沉,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落下來,噼里啪啦地打在沙灘、礁石與日軍士兵的身上。
隆冬時節的膠東灣,本就寒氣刺骨,這場雨來得又急又猛,毫無徵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全 】
起初只是傾盆大雨,沒過多久,雨水中便夾雜起了紛飛的雪花,冰冷的雨絲混著鵝毛大雪,在狂風中肆意飄落,轉瞬之間,整個沙子口便陷入雨夾雪的惡劣天氣之中。
海風裹挾著雨雪,掀起滔天巨浪,平日裡平靜的膠州灣徹底化作一片狂暴海域,海浪層層疊疊,一浪高過一浪,足足捲起四五米高,更有甚者,浪頭直衝六米,如同巨獸一般,瘋狂地拍打著海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浪花裹挾著海水,不斷撲上沙灘,將整片登陸場徹底淹沒,冰冷的海水混著雨雪,肆意沖刷著日軍的陣地。
板垣征四郎麾下的登陸部隊,此刻盡數擠在沿海岸線排布的灘頭陣地,毫無遮蔽,瞬間陷入絕境。
日軍為了登陸便捷,全員身著輕便作戰服,即便時值隆冬,也未曾配備厚實的棉衣,禦寒措施本就極為有限。前幾日天氣尚且溫和,將士們尚能勉強支撐,可這場突如其來的雨雪,徹底擊穿了他們最後的防線。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所有士兵的軍裝徹底打透,貼身的衣物緊緊貼在身上,寒意順著毛孔鑽入骨髓,緊接著雪花飄落,寒風一吹,濕透的衣物瞬間開始結冰,冰冷刺骨的寒意,讓每一個日軍士兵都瑟瑟發抖。灘頭上沒有像樣的遮蔽工事,只有少數高級軍官,擠在勉強加固的灘頭指揮棚里,得以避開雨雪侵襲,普通士兵只能任憑風雪肆虐,在寒風中縮成一團,相互抱團取暖。
更致命的是,滔天巨浪讓外海的日軍運輸艦、補給艦根本無法靠近海岸,浪高風急,艦船稍有靠近便有傾覆之險,徹底斷絕了後援補給與接應通道。板垣征四郎站在指揮棚里,望著窗外狂暴的天象,臉色鐵青,渾身冰冷,滿心的絕望比身上的寒意更甚。
他麾下的士兵,早已被凍得四肢僵硬,手指蜷縮得無法伸直,連槍械都難以握緊,更別說拿起武器發起進攻。寒風呼嘯,雨雪紛飛,士兵們凍得牙齒打顫,渾身瑟瑟發抖,別說組織攻勢,就連維持基本的戰鬥力都難如登天。整個日軍登陸場,一片死氣沉沉,只剩下寒風的呼嘯、海浪的轟鳴,以及士兵們壓抑不住的寒顫聲,整整一上午,日軍毫無進攻之力,只能在絕境中苦苦煎熬。
而在中方陣地,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
劉珍年統領的第五戰區,軍備充裕,前線將士全都配備了厚實的棉衣、棉褲,禦寒衣物充足,即便雨雪紛飛,也能有效抵禦寒意。陣地依託山體修建,有天然遮蔽,再加上提前搭建的防雨工事,將士們雖身處前線,卻並未遭受日軍那般的凍餒之苦。
更讓人心頭滾燙的,是青島百姓自發的支援。
青島市區的百姓,早已聽聞沙子口前線將士浴血殺敵的消息,心中滿是敬佩與心疼。這場雨雪突如其來,市民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自家避寒,而是前線那些拼命守護家園的士兵。一時間,全城百姓自發行動起來,男女老少齊上陣,頂著狂風雨雪,朝著沙子口前線源源不斷地趕來。
有人扛著家裡的厚棉衣、棉大衣,步履匆匆,有人提著熱騰騰的飯菜、熱水。
有人拿著雨傘、蓑衣,不顧路途泥濘,只為給前線士兵遮風擋雨。
家境寬裕的,把家中嶄新的厚棉被抱了出來,家境貧寒的,拆下家裡的木板、門板,甚至有年邁的老人,含淚搬出了自己準備的棺材板,只為給傷兵搭建臨時安置點,讓他們能避開雨雪,少受一點苦楚。
「將士們,快穿上棉衣,別凍壞了!」
「喝點熱水,吃口熱飯,暖暖身子!」
「我們給你們搭把手,抬傷兵、運彈藥,儘管吩咐!」
百姓們的呼喊聲,夾雜在風雪中,格外溫暖。他們自發組成支援隊伍,協助醫療隊抬送傷兵,踩著泥濘的道路,一趟又一趟地將受傷的將士從前線抬往市區救治,青年壯丁們,幫著軍隊搬運炮彈、火藥、糧草等軍需物資,不畏艱險,不懼風雪。
前線的士兵們,本就配備了充足的衣物與糧草,可熱情的青島百姓,不由分說地將熱飯、熱水、棉衣往他們手裡塞、往身上披。
「你們守護我們的家,我們就不能讓你們受凍挨餓!」樸實的話語,道出了全體青島百姓的心聲,軍民魚水情,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風雪持續了整整一上午,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日軍陣地依舊一片死寂,板垣征四郎站在指揮棚中,聽著外面士兵的寒顫聲,看著無法靠近的後援艦船,心中一片冰涼。他窮盡心思發動的登陸戰,先是被骷髏師的死戰擊潰攻勢,如今又遭逢如此天災,徹底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絕境,別說繼續進攻,就連維持現有陣地都舉步維艱。
時至午後,青島山前線指揮部,劉珍年身著陸軍二級上將軍服,邁步走上天台。
狂風裹挾著雨雪,撲面而來,冰冷刺骨,他卻渾然不覺,緩緩伸出手,接住飄落的雪花與冰冷的雨滴。
冰涼的觸感落在掌心,可他的心中,卻一片滾燙。
望著沙子口方向漫天的風雪,感受著天地間的磅礴力量,劉珍年久久無言,最終輕聲慨嘆: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這一仗,是老天爺在幫我劉珍年。」
身後,劉錫九快步走來,撐著一把傘,穩穩地擋在劉珍年頭頂,為他遮住漫天雨雪。看著遠處的風雪,聽著哥哥的感慨,劉錫九說道:
「哥,板垣征四郎他們,徹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