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木莊園裡，理察死死盯著直播畫面。
季白每說出一次 「免費」 兩個字，他的心臟就跟著狠狠抽一下。
信號放大器，免費！
他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沒事。
一年十幾億，扛得住。
內存接口晶片，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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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狠狠抽了三下。
也沒事。
一年二十幾億，咬咬牙能挺。
LED驅動晶片，免費。
他的心抽了半下。
沒事。
這個市場散，利潤薄，不疼。
電源管理晶片，免費。
沒事。
這一塊豪森份額不大……
快充協議晶片……
沒……沒事。
充電接收端晶片……
沒……沒……沒事。
觸控控制器……
「……」
理察已經說不出「沒事」了。
他的手在發抖，膝蓋在發抖，連嘴唇都在發抖，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單獨拿出來一個，確實不至於讓豪森家族傷筋動骨。
可這些……信號放大器、內存接口、LED驅動、電源管理、快充協議晶片、音頻編解碼、觸控控制器……
每一個都是豪森在半導體領域的重要拼圖。
每一個都對應著一條成熟的現金流。
加起來，幾乎涵蓋了豪森家族在消費電子領域全部的核心專利布局！
這已經不是傷筋動骨了。
這是他媽腿都要讓人被打折了！
而且是兩條腿，不，三條腿都快被人打折了！
一旦所有相關領域的專利費收入同時清零，豪森家族的現金流會在一個季度之內斷崖式崩塌。
資金鍊一斷，後果不堪設想！
銀行貸款到期會被催收，股價會暴跌，股東會逼宮，競爭對手會像鯊魚一樣撲上來，把豪森撕成碎片。
理察不敢再往下想。
他不敢，真的不敢！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扶手椅上的父親。
老豪森依舊端坐如山，面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蒼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著，嘴角甚至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從容，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切。
理察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忽然往下落了半分。
父親……
父親這麼鎮靜。
一定還有後手。
一定！
百年家族，屹立不倒，怎麼可能沒有壓箱底的底牌？
也許在某個避稅天堂的離岸帳戶里，藏著一筆沒人知道的秘密基金。
也許在某個不起眼的小公司名下，攥著幾個連季白都繞不過去的核心專利。
也許……也許豪森家族在新能源、在航天、在軍工領域還有他不知道的布局，這些消費電子的損失，只是表面傷。
對，一定是這樣！
父親的平靜，就是最好的證明。
「父親！」
理察的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的祈求，像是被困在懸崖邊上的落難者，向著山峰上的神明伸出雙手：
「我們豪森家族一定還有後手，是吧父親？」
沒有回應。
老豪森依舊端坐，紋絲不動。
「父親？」
理察聲音又大了些，嗓子幹得像砂紙。
還是沒有回應。
偌大的會客廳里，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理察心頭猛地竄起一股冰冷的預感，像是一把冰刀從尾椎骨直刺後腦勺。
他慌忙撲到扶手椅前，彎下腰，湊近了看。
老豪森依舊面不改色，嘴角掛笑，安詳得宛如一尊雕像。
只是……眼珠子好像不太對勁。
眼白翻得太多。
「父親？父親！」
理察抖著手拍了拍父親的臉頰。
沒反應。
拍了拍。
還是沒反應。
理察的瞳孔猛地一縮，終於反應過來，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什麼鎮靜自若？
什麼百年底蘊？
什麼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這老登……早就氣暈了！！！
不知何時，這位在商海沉浮半個世紀、被外界尊為「半導體教父」的老人，在親眼目睹自己一輩子的商業帝國被一個十九歲少年輕飄飄地拆成廢墟之後，早已氣血攻心，雙眼翻白，硬挺挺地暈倒在了那把傳了四代人的牛皮扶手椅上。
那抹「從容的微笑」，不過是面部肌肉在失去意識前一瞬間的痙攣定格。
理察嚇得魂飛魄散！
如果這個時候父親有個三長兩短，以他目前的手段、資歷、人脈，根本撐不起風雨飄搖中的豪森家族。
「來人！」
「上帝！快來人！叫私人醫生！！」
……
橡木莊園裡，管家帶著私人醫生和護士衝進書房，七手八腳地把老豪森從傳了四代人的牛皮扶手椅上抬下來。
測血壓、掐人中、接氧氣，場面亂得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而另一邊，直播間裡的熱鬧程度，絲毫不比橡木莊園遜色。
彈幕瘋了。
徹底瘋了。
「等等等等！大帝你冷靜一下！！」
「夠了夠了！真的夠了！」
「五個了！已經五個了！大帝你歇一歇！喝口水行不行！」
「季神！季神你聽我說！咱不急！咱細水長流慢慢來！一口氣全撒出去心疼啊！！」
「大帝收了神通吧！弟子心臟受不了了！」
「我室友心臟病犯了，臨死前想看一眼大帝停手，求求了！」
「有沒有人管管啊！有人當眾撒錢沒人報警嗎！」
「我看著都替他心疼！這是多少錢啊我的天！！季神你是不是被下了降頭？你說句話啊！」
「不是，話說回來，今天大帝到底怎麼了？」
「對啊對啊，我也覺得不對勁！」
網友們震驚心疼之餘，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季白今天怎麼了？
就算你有常溫超導在手，不在乎這仨瓜倆棗，但也沒這麼敗家的啊？
就在這時，一條彈幕突兀地闖入公屏。
為了讓人注意到，這人還特意刷了一個大火箭，字體特別醒目。
「別吵別吵！你們先別吵！我剛去查了一下！有重大發現！」
緊接著，這個ID又發了一條，同樣是加粗掛件，格外刺眼：
「我剛才把大帝公布的這幾個專利領域，去全球專利資料庫里查了一圈，你們猜怎麼著？」
「全他媽是豪森家族的！」
「大帝今天免費公開的每一項技術，全都是豪森家族的！」
彈幕停頓了一秒。
然後。
轟——！！
炸了！
「什麼？！」
「豪森家族？！」
「就是那個在公海劫機截殺大帝的豪森家族？！」
「臥槽臥槽臥槽！！！」
「破案了！！破案了！！」
「難怪！！我就說大帝今天怎麼跟吃了炸藥似的！原來是在抄豪森的老窩！」
「全串起來了！全串起來了！大帝不是在發瘋！大帝是在復仇！！」
「哈哈哈哈哈哈！我說怎麼免費得這麼幹脆！合著是他媽在報仇！」
「大帝牛逼！大帝千秋萬代！大帝你是我爹！」
「豪森家族這會兒應該已經哭暈在廁所了吧？」
「我宣布：季神！古希臘掌管專利的神！」
「不！是古希臘掌管破產的神！」
「季白：今日，我以漫天專利為星，以免費公開為劍，斬你豪森百年氣運！」
「啊啊啊！燃死我算了！燃死我算了！」
「爽！太他媽爽了！」
「全體起立！恭迎大帝行刑！！」
……
彈幕的密度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滿屏都是燃燒的火焰特效，滿屏都是「大帝」「行刑」「豪森破產」的吶喊。
每一個字都在燃燒。
原本還不理解，還在心疼的人，現在全都跟著在喊！
乾死豪森家族！
這一刻，直播間不是直播間，是刑場。
而那個站在實驗台前的少年，就是執刑人。
網友們在激動，在吶喊，在燃，在爽。
可全球各大財閥家族、各方勢力，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