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已經過去了好些天,李大夫回憶起當天的一幕,指尖還是止不住的微微顫抖著。
就連他那花白的鬍鬚,也隨著他略有些急促的呼吸輕輕抖動。
「李大夫不必著急驚慌,您只需將所知道的,如實相告即可。」
顧千蘭的聲音溫和,柔聲安撫著老大夫的情緒。
「唉......說起來,老夫行醫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那樣詭異的傷勢。」
「詭異?」顧千蘭自然是知道,陳大生的手掌當時已經黑紫腫脹得有多麼厲害。
只是顧恆像是心有成算,說要帶人去道觀找高人醫治,她便沒有太過擔心。
再加上,顧恆也算是走南闖北,去過很多城鎮的老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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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起事來幹練又利落,更是她身邊得力的左膀右臂。
讓他拿著銀子帶村民醫治手掌的傷,按理來說只是件尋常小事。
萬萬沒有料到......
她不知道為什麼,顧恆最終還是帶村民來了府城,尋了家醫館診治。
而眼前的老大夫......
更像是一副不知經歷過什麼可怕的事情一般,哪怕此刻回憶起當時的場景,還有些語無倫次。
「是啊!就是詭異。」
李大夫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生怕被身旁的人聽了去。
「那村民的手掌,不僅黑紫腫脹得厲害,皮膚下還隱約可見蛛網般的黑線。」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線還如同活物一般,會慢慢蠕動。」
「老夫一見那村民的情況......便知道他所中的毒,絕不簡單,不是我這種大夫能醫得了的。」
李大夫像是陷入深深的回憶,目光顯得有幾分空洞,帶著滿滿的驚懼,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那村民當時,已經有些神智不清了,嘴裡不斷地說著我們聽不懂的胡話。」
「他身邊還有個叫陳四江的,是他的族中堂弟,一直跪下求我,讓我救他兄弟一命。」
「可......老夫哪裡是不肯救?實在是......沒法救啊!」
李大夫的面上閃過一抹痛苦,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後來呢?我家管事和那兩位村民,後來又如何了?」
老大夫只是搖頭嘆氣,卻對之後的事情閉口不言。
「後來的事,在下倒是知道一二。」
見李大夫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胡大夫小心地上前幾步,臉上帶著一抹討好的笑。
「回這位娘子的話,之後的事情,在下倒是聽街上的許多人談起過。」
「您府上的管事和那兩位村民,從李大夫的醫館出來之後,又轉頭去了另一家醫館。」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勸、又是怎麼求的。」
「那家醫館的大夫,倒是同意替那位傷了手的村民,將手截去保他一命。」
「只是可惜啊......」
胡大夫說著,搖頭嘆了口氣。
聽到這裡,顧千蘭的一顆心頓時高高地懸起來,那毒素到底有多麼厲害和霸道,她心裡是清楚的。
萬一那位大夫沒能做好防範,盲目地切下中毒的手掌,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她幾乎完全可以預想得到。
「可惜怎樣?」她緊張地下意識握緊雙手,目光灼灼地看向胡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