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看著眼前這張瘦削的臉,單薄的身子。
他在心裡無比的可惜,這個人竟然是村長媳婦——田杏兒。
「我......」
他喃喃地說了個「我」字,後面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了。
危難之時,他很想答應田杏兒提出的條件,讓她留在家裡。
至少,在他養傷的同時,不必擔心六寶沒人照料,一日兩餐有人做好送到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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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麼張黝黑乾瘦的臉,實在讓他有些,下不去嘴。
拒絕的話,實在令他有些說不出口。
但真要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答應讓田杏兒留在家裡,他又有些......
正在他左右為難,不知道該怎麼辦之際,余村長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奔進了院子。
「田杏兒!」
「給!和離書!」
「快點兒,把手印按下,我送去鎮上的衙屬備個案。」
他跑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看到已經甦醒過來的余建業時,不由得眼神一亮。
建業兄弟能醒過來,想必沒有什麼大礙了吧!
哪怕他沒了一隻左腳,最多影響以後行走,下地干農活。
在男女之間的那點事上,絲毫不受影響。
他如今這副模樣,還能有個女人肯嫁進門,他就該偷笑了吧。
白白送上門來的媳婦,一文錢的聘禮都不用掏,他要是還不趕緊答應下來,豈不是腦子被門擠了。
「建業兄弟啊!你這是......醒過來了?」
他的目光在余建業與田杏兒之間游移,帶著似有若無的微笑,絲毫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怎麼樣?你們兩個已經把話說開了吧?」
他十分善解人意地蹲下身,輕輕地拍了拍余建業的肩頭。
「你可千萬別有什麼顧慮,覺得那婆娘是我的媳婦,不敢同意讓她進門。」
「或是想著,往後在村子裡見了我,覺得對不起我,不大好意思。」
余建才像是生怕田杏兒跟余建業的事情不成,會影響她簽下和離書,一個勁地勸說起來。
余建功夫妻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余村長這是......鐵了心要跟媳婦和離,甚至還要幫著她找好下一家啊!
「我......」
「只要村長哥不介意,我這殘破的身子,還有什麼可嫌棄的?」
余建業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微微地低垂下頭。
不敢去看陳安安那張平靜中,帶著幾分扭曲的臉。
「哎~!這就對了嘛!」
「大家鄉里鄉親的,我家杏兒不嫌棄你缺了只腳,還肯進門照顧你們父子。」
「你就該燒高香,趕緊把她迎進門,免得過了這個村,沒有這個店了。」
余建才在聽到余建業同意的一剎那,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他十分清楚的知道,田杏兒之所以想到老余家來,主要是看在六寶的份上。
她的心裡......怕是還忘不了胖頭,他們那個早早便夭折的兒子。
「快!把手印蓋上,咱們這和離的事,就算是辦妥一大半了。」
他說著,便將三張寫好的和離書,一齊放到田杏兒的跟前。
「你要不要找人幫你念念,看看上頭寫的什麼?」
「別等到你蓋完了手印,再聽說內容寫得不對,回頭找我麻煩。」
田杏兒的臉漲得通紅,接過和離書,環顧四周尋找著之前的那抹倩影。
「顧娘子!」
「還請勞煩顧娘子幫我看看,這上頭寫的內容。」
「若是沒什麼問題,我就把手印蓋上去。」
她輕咬著嘴唇,心裡滿滿的都是對未來小日子的期待。
「你讓我幫你看?」
顧千蘭做夢也沒有想到,田杏兒竟會找上自己。
明明......吳大夫就在院子裡不遠處,清理著藥箱裡的藥材,準備給余建業配藥。
他作為余家村的老大夫,自然是識字的。
在眾人的心目中,更有著很高的威望。
「我......我信你,不會在這上頭幫著那個男人哄騙我。」
「求你了......他答應給我五兩銀子,不知道這上面有沒有寫清楚?」
「還有返還所有嫁妝......」
田杏兒將和離書又往前遞了遞,眼巴巴地望向眼前的絕色佳人。
顧千蘭接過和離書,先是快速地瀏覽一遍。
隨即用只有她們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地讀了出來。
直到念完最後一句:「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斷此前緣。」
田杏兒才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她那個死鬼前任,在這解除婚姻的文書上,並沒有誆騙糊弄她。
「你可要想清楚了,這份和離書一旦按下手印,你們二人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顧千蘭自然知道,余建才是個什麼德行。
他眼下的桃花運之旺盛,簡直可以說在整個余家村而言,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多謝顧娘子的好意。」
田杏兒苦笑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六寶的身上,瞬間變得柔和幾分。
「你覺得那個家裡......還能有我的容身之處嗎?」
「希月她......懷了那個男人的骨肉,等她把孩子生下來,若是個兒子......」
她沒有把後面的話說下去,想來以顧娘子的聰慧,一定能猜到她話里的意思。
顧千蘭微微挑了下眉,對田杏兒的說辭,完全不能苟同。
現在就連她和希月那個當事人,都不能肯定的說孩子的生父到底是誰。
余村長憑什麼就這麼肯定,那個孩子一定是他的?
還是說......他想當爹,實在是想瘋了。
「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希月如今是大貴的娘子,無論她肚子裡懷著的,是不是余村長的骨肉。」
「孩子一生下來,都是她和大貴的第一個孩子。」
「這一點,任誰也不能改變。」
顧千蘭十分強勢地直接下了結論。
除非等她用藥水測試過,那個孩子真是余村長的,且希月並不想將孩子養在身邊。
否則的話,誰都不能替她手底下的人做主,改變他們的人生。
田杏兒呆呆地看向顧娘子,心裡再一次浮起一絲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