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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4章 總能過下去的

  即使是顧千蘭剛剛穿越到這個時空,手裡剛富起來,也沒有想過讓外人管理自己手底下的產業。

  自古以來,人心最是難測。

  哪怕是她手握著管事們的賣身契,尚且不能保證他們的絕對忠心。

  更何況是恢復良籍之後,完全是自由之身的普通人?

  縱然連蒼的律法,在某些方面稱得上嚴苛。

  同樣不可避免的有奴大欺主,背主求榮的奴才存在。

  大貴和二貴又是哪裡來的底氣,覺得她能夠在將他們放歸良籍之後,依然留在顧家當差的?

  「你與大貴夫妻一體,有你在顧家當差,拿著月例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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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貴只需要出去,找些零散的活計就能度日。」

  「實在不行,也可以租幾畝地種一種,日子總能過下去的。」

  她微微地垂下眼眸,輕聲地冷笑道。

  他們兄弟再想回來當管事,是絕對不可能了,就算他們反悔想再次賣身為奴,她也不會收。

  她要讓這些人明白一點,有時候她好說話,並不代表她的家像是菜園門子一樣,可以任人隨意進出。

  哪怕他們全都算準了,此刻她正值用人之際,也絕不可能會受人拿捏。

  希月的聲音徹底卡在嗓子眼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雖說她對大貴自作主張,沒有跟她商量一下,就在大小姐面前提出要恢復良籍,感到十分惱火。

  可真正聽到主子輕描淡寫的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才有種如墜冰窟的感覺。

  靠著大貴在外面做些零散的活計,或是租種村子裡的田地。

  能不能填飽肚子,尚且不好說呢!

  又哪裡會有餘錢,再有其他打算?

  更何況,家裡的兄嫂,在聽說大貴和二貴被大小姐拒之門外之後,已經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看向她。

  雖然還沒說出什麼難聽的話,可在她看來,那都是遲早的事情。

  「你先下去吧!」

  「念在曾經的主僕情義,你可以把他們兄弟二人屋裡的所有東西,全都拿出去讓他們帶回家。」

  「至於他們經手的那些差事,並沒有什麼太過要緊的,更不需要交接。」

  她略有些不耐煩地沖希月揮了揮手。

  「你出去跟他們帶個話,以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安好吧!」

  「他們屋裡的東西不值什麼,不必再過來謝恩了。」

  她輕輕地敲擊著桌面,看向希月那震驚又惶恐的眼眸,無聲地嘆了口氣。

  在他們做出這個決定之前,就該想到會有今天這個結果。

  更何況,關於琴嬤嬤的死,她始終有些疑惑。

  按理說,她的身體狀況不至於如此。

  怎奈逝者已逝,很多事情已經不可探究。

  「至於琴嬤嬤屋裡的東西,你們任何人都不可再動,我自有安排。」

  琴嬤嬤到死,都依然還是她顧家的管事嬤嬤。

  更何況她還想再看看,在她的所有物中,是否還有什麼其他重要的東西。

  希月渾渾噩噩地走出主屋,幾乎不知道自己的腳步是如何挪動的。

  她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顧川,張了張嘴,最終一句話也沒說,緩緩地朝著大貴和她所住的新房走去。

  家裡以後的進項,只有她一個人的月例銀子。

  只不過是短短的一瞬間,她和大貴的這個小家庭,便仿佛染上了一層怎樣都揮之不去的陰霾。

  她麻木的開始收拾起大貴的東西,除了之前大小姐賞下的一些份例和四季衣裳,她幾乎不知道還有什麼可帶出去的。

  「我滴兒啊!我苦命滴兒啊!」

  方氏聽聞女婿被放了良籍,連手裡的活計都顧不上了,風風火火地跑到閨女的屋裡,順手將門反鎖上。

  「我苦命的兒啊!娘都聽說了,你怎麼偏偏攤上這麼個不知輕重的男人啊!」

  方氏握著女兒的手,一時間老淚縱橫。

  她這個好女婿怕是腦子抽了風,好好的顧家管事不當,偏要自己求了放歸良籍。

  拿著豐厚的月例銀子,受一眾下人們的追捧,難道不好嗎?

  做個良籍的普通村民,又能討得什麼好?

  「就憑他一個土裡刨食的鄉下漢子,放了良籍回家,又能幹些什麼呀!」

  方氏看著不住掉著眼淚的女兒,心疼得抬起袖子,替她擦了擦滑落的淚珠。

  「往後你們家裡的重擔,怕是就要落在你一個人的身上了。」

  「這可如何是好哦!」

  她長長地嘆了幾口氣,還是覺得心口一陣陣憋悶。

  希月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撲進娘親的懷裡,放聲痛哭起來。

  她簡直不敢想像,若是大小姐沒有將她的娘親、兄嫂們帶過來,等待著她的又將是什麼樣的局面。

  「娘......我想,等大小姐消消氣,再跟她求一求。」

  「看看能不能讓大貴回宅子裡,做點輕鬆些的雜事。」

  希月哭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地直起身子,抹了把眼淚吸著鼻子說道。

  「只是......往後我到底身為奴籍,與大貴哥之間的婚事,怕會......」

  她緊緊地咬著下唇,眼裡閃過一絲憂慮。

  雖說她與大貴成婚時同為奴籍,可現在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階層。

  若是她沒能在三年內與大貴哥生下孩子,他們二人的婚事,只怕是又要生出變故來。

  「哼!」

  「我滴兒完全不必擔這份心。」

  方氏冷哼了一下,挺直了腰杆子。

  「若是放在之前,大貴當著管事,每個月的例銀豐厚,攢了些家底子才放歸的良籍。」

  「你倒是真要擔心一二,生怕他過幾年有了外心。」

  她只要一想到,大貴那個心浮氣躁,沉不住氣的女婿,就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

  「現如今嘛,他個一窮二白的泥腿子,能有個女人願意做他媳婦,就偷著樂吧!」

  她就想不明白,大小姐這裡到底有哪一點不好?又是哪裡虧待了他。

  讓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提出,要放歸良籍的無理要求。

  難不成他還真的以為,他改為良籍之後,還能繼續在顧家當管事,接受原來的待遇吧!

  這不是白日裡做夢,想屁吃的嗎?

  換了誰做主子,能忍得了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