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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夜半來人

  顧千蘭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

  他們兩個人,知道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嗎?

  他們就那麼輕描淡寫,如此輕飄飄的便決定了一些人的命運。

  將受了傷不中用的人,全都扔進深山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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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可知道,那樣做意味著什麼?

  不!他們兩人都是十分清楚,這麼做有什麼後果。

  只不過,為了省下醫藥銀子和糧食,他們輕易便做出了這個決定。

  顧千蘭看著面前這兩個,她曾經熟悉的人,只感到分外的陌生。

  自從來到這個異世界,她的手裡也沾上了血腥。

  可她自認為那些人,都是罪有應得,更是罪大惡極之輩。

  處置掉那幾人,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可安東和肖興業口中的那些人,卻不一樣。

  用安東自己的話來說,他們並不是罪大惡極,窮凶極惡之徒。

  那些人究竟犯了什麼錯?要遭此噩運?

  無非只是他們運氣不好,正碰上了這個要用人秘密幹活的檔口。

  以至於......

  「那......我便趁夜吩咐人,把那幾個傷得太重的扔了?」

  安東小心地求證道。

  肖興業默默的在心裡白了他一眼,臉上卻絲毫不顯。

  「哪裡就需要連夜把人扔出去,還是等大白天的,把那幾個丟遠一些。」

  「再說了......山裡的情況複雜,萬一夜裡出去辦事的兄弟們遇上危險,可就麻煩了啊!」

  說到底,那些不知他們從哪裡弄來幹活的人的命,都不算是條命。

  看守管理他們的差爺們的命,則要精貴許多,不能有任何閃失。

  安東不失恭敬的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這一切。

  「先生......還有一件事情,只是小事......」

  「今天實在太忙,沒能及時跟您匯報一聲。」

  安東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打算把有關顧家的事說出來。

  他微微垂著頭,有些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什麼事?要知道,咱們守在這裡,萬事無小事,發生的點滴不起眼的小事情,都可能會突然發展成大事。」

  「安東老弟!萬萬不能有所鬆懈啊!」

  安東神色一凜,站直了身子。

  「先生教訓得是,今天守在村口的弟兄,抓了個闖進村找親戚的孩子。」

  「是附近余家村的一個少年。」

  他說著看了眼面前的肖興業,只見他在聽說「余家村」三個字的時候,皺緊了眉頭。

  「怎麼又是余家村的人!」

  肖興業不耐煩地打斷安東的話,扶了扶額。

  但凡涉及到余家村,他總有一種事情會脫離掌控的錯覺。

  「是啊!若只是尋常的余家村村民,我也不會提起。」

  「今天闖進村的少年,居然還是個在顧娘子家做零工的小夥計。」

  安東說著,臉上的神色頗有些複雜和一言難盡。

  「顧娘子您也知道......」

  「我們的初次見面,還是在顧娘子家呢。」

  還不等安東細數介紹一下,關於顧娘子的英勇事跡。

  肖興業再次打斷他的話,「我知道。」

  「唉......怎麼會將她也給牽扯進來了呢?」

  他閉了閉眼睛,站起身背著手在屋裡緩緩地踱著步子。

  「我也知道顧娘子與先生或許有什麼關係,如今她宅子裡的小夥計被抓上山了,您看......」

  安東想到自己在顧家收的兩個愛徒,不禁升起濃濃的思念來。

  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沒過去,那兩個孩子的功夫學得怎麼樣了?

  肖興業對這位新認下的外甥女了解不太多,上次去余家村匆匆忙忙的,哪裡有空知道她有多少事跡?

  「不知先生有什麼示下?」

  「顧娘子的功夫不弱,是位可以獨闖深山的奇女子。」

  安東的話音一落,肖興業只覺得整顆心陡然往下一沉,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那個小子現在什麼地方?」

  肖興業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他可不想把這個外甥女牽扯到這件大事中來。

  「我......我當時正心煩意亂,下頭的人來回稟,沒太在意。」

  「已經讓他們把人送進山里去了。」

  安東說話的聲音漸漸的低了下來,心中懊悔不已。

  早知道那小子是在顧家當差的,他說什麼也要給他開個後門,把人給警告一番放回去。

  現如今,人已經被送進了山里,再想把他弄出來就麻煩了。

  山裡的情況事關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凡這些進了山的村民們,以後想出來還不知道得費多少波折呢。

  「你既已把他送進山里,如今還有什麼可說的。」

  肖興業沒好氣地回過身,狠狠地瞪了眼安東。

  「我......我這不是擔心,顧娘子會過來找我要人嗎?」

  「實不相瞞,我還是顧家兩個小主子的師父,顧娘子若是真找過來,我......」

  安東無奈地拍了下頭,幾乎可以預見不久之後,面對顧娘子的尷尬與難堪。

  「實在不行,你就把那小子帶出來還給她就是了。」

  肖興業微微皺起眉頭,思考了片刻。

  「只不過,得讓他們的嘴放嚴實些,千萬不能走漏了風聲啊!」

  他有心想給自家外甥女開個後門,畢竟大家都是熟人熟事的,偶爾行個方便想必問題不大。

  到底是自家人,他還是能信得過的。

  顧千蘭聽完兩人的對話,悄然退出屋子,走到大門口十分有禮貌地敲了敲門。

  驟然響起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分外突兀。

  使得屋子裡正在摳腦袋的兩人頓時一靜,不由得面面相覷,兩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訝與疑惑。

  安東的手下意識地搭在腰間的佩刀上,沉聲問了句。

  「誰啊?」

  他輕手輕腳地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心底不住地猜測著來人的身份。

  按理說,整個村子都被他們給清空了。

  只有他們幾個頭兒,在村子和山里時常往返。

  村口守著的高樂山,沒理由會輕易放人進村,且還沒有跟著一起過來。

  不對勁!這突兀的敲門聲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咚咚咚!」

  又是三聲不急不緩地敲門聲響起,安東深深地咽了下口水,額頭上不禁冒出了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