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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叫出兒子

  洪氏說完,勾了勾嘴角,眸光掃向還在屋子裡像個二傻子般,守在那裡的余茂才。

  要不是這個傻蛋,稀里糊塗的跑去縣城,又不明不白的把余建成帶回來。

  他們夫妻又何至於會損失一百文錢,還要大老遠的駕牛車跑這麼一趟。

  想到那個當村長老二,洪氏的心裡,更是有些如鯁在喉。

  要不是怕當家的住在老二家裡,會著了希月的道,她又何必這麼大晚上的,還跟著跑這一趟。

  錢芬芳也不好意思再強留余建豐夫妻,畢竟人家是在鎮子上開鋪子,做生意的富戶。

  跟他們這些還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們,有著天壤之別。

  看著還在屋子裡躺屍,一動不動的大寶和二寶,錢芬芳氣得幾乎要噴出一口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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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家夫妻兩個都挨了板子,指望不上。

  老四家被他們得罪死了,關係還沒有緩和過來。

  沒成想,從她自己腸子裡爬出來的幾個小崽子,卻一個都不頂事。

  好不容易有個起來開門的三寶,也被她一巴掌扇出門去,請大夫過來了。

  如今,她一個婦道人家,在這個家裡出大事的時候,竟連一個人也指望不上。

  「哎喲......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怎麼就生了這麼幾個不頂事的東西啊!」

  她不住地對著屋子裡的兒子們哭喊著,終於把大寶和二寶從床上喊了下來。

  「娘......今天實在太累,睡得沉了些。」

  「家裡出什麼事了嗎?」

  大寶沉著臉,眼中滿是不悅,若無其事地看向他娘問道。

  錢芬芳正在哭嚎的嗓子一頓,滿臉不敢相信地瞪著大寶。

  她不信!她在門外拍了這麼長時間的門,又叫了這麼多,他和二寶會一點兒都沒聽見。

  更何況,就連睡在他們二人最裡面的三寶,都爬起來開了門。

  沒道理睡在外面的他們,會對門外的一切一無所知。

  她呆呆地看著這個,被她和婆婆捧在手心裡的長子,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娘......你怎麼了?家裡到底出什麼事了?」

  「你這麼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門外面嚎喪呢!」

  大寶的話裡帶著幾分近乎冷漠的惡毒,絲毫沒想過那個昏迷不醒,人事不知的人,是他的親爹。

  「你......你......」錢芬芳顫抖著手,指著這個被她從小疼到大的寶貝兒子,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在說什麼?」

  「你可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麼?那個人可是你爹啊!」

  錢芬芳一手捂著心口,睚眥欲裂地怒視著兩個走到自己面前的兒子。

  「爹回來了?他現在怎麼樣?」

  二寶抬起頭,看向還在盛怒中的娘親,下意識地開口問了句。

  「你們爹在縣衙被打了,傷得很重,現在更是昏死了過去。」

  錢芬芳一想到當家的慘狀,就不由得悲從中來,心都幾乎快要碎成一瓣一瓣。

  「三寶不是已經跑去請吳大夫了嗎?」

  二寶滿不在乎地嘟了下嘴,對娘親打擾他們的清夢,頗有些不樂意。

  錢芬芳聽了二寶的話,頓時只覺得心頭氣血上涌。

  鬧了半天,他和大寶在屋子裡,什麼都是知道的,什麼都聽見了。

  可偏偏,他們兩個就是躺在床上,動都懶得動一下。

  讓她這個當娘的,在他們的屋門口一直叫喊,連嗓子都叫啞了,都不見他們出來搭個腔。

  一股腥甜的氣息,從她的心口直往上竄,她終於忍不住,一口老血噴了出來,直噴了對面的兩個兒子一身一臉......

  大寶一臉嫌棄地往後退了幾步,蠻不耐煩地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漬。

  錢芬芳看著大寶的動作,再也忍不住,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二寶動作頓了一下,到底還是沒有上前幾步,將他的娘接住。

  眼睜睜地看著他娘倒在地上,引來院子裡圍觀的眾人一陣驚呼。

  「你急個什麼勁,三寶不是去請吳大夫了嗎?」

  「正好......也不耽誤什麼。」

  大寶的聲音涼涼地在二寶耳邊傳來,只引得他腳下一頓。

  他一個人,也抱不動他娘,要是大哥不跟著搭把手,他更是沒辦法將娘挪回屋裡。

  「大哥......」二寶的目光在院子裡環顧了一圈,見過來看熱鬧的,大多都是些老爺們兒。

  大晚上的,婦人們不是在家裡哄著孩子,就是覺得不便出門。

  在場的眾人竟沒有一個人,適合給他搭把手的。

  「咱們總不好讓娘躺在地上,讓村裡的叔伯們看笑話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臉上還掛著被他娘噴濺的血漬,看上去相當瘮人。

  大寶皺了皺眉,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要不是二房的嬸子下不了床,大丫又去了顧家當丫頭,他又何至於親自動手。

  大寶不情不願地彎下身子,跟二寶一起抬起他娘,兩人氣喘吁吁的把人抬回了屋子裡。

  余茂才在見到被抬進屋的建成媳婦時,狠狠地愣了一下。

  剛才她在院子裡,不斷拍打房門,呼喊幾個兒子的聲音,他在屋裡全都聽到了。

  只是......那畢竟是別人家的兒子,更是人家的家事。

  他一個同族的兄弟,幫忙守著余建成,已經是夠不錯了。

  哪裡還能管到他家兒子的頭上去?更別說衝上去,說教幾句。

  等到錢芬芳也被她的兩個寶抬上了床,幾乎是毫不憐香惜玉地扔在床上。

  余茂才再也坐不住了。

  他能在一旁守著傷重昏迷的余建成,卻不能連他的媳婦也一起守著吧!

  男女總歸有別,何況他只不過是族兄,怎麼好意思再留在屋裡。

  「你們兄弟倆個先守著,照顧你們爹娘。」

  「我出去看看,你們家三寶把吳大夫請過來沒有。」

  余茂才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出屋子,臨出門前,他眼角的餘光,瞥到錢芬芳的嘴角,還掛著殷紅的血跡。

  他暗自在心底搖了搖頭,想到自家那三個閨女,以後給她們找夫婿,可千萬要擦亮眼睛。

  絕不能找像建成兄弟家裡,這三個兒子似的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