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父大人能這麼說,顧千蘭不由得放下心來。
難怪李同的消息送回去那麼久,京都那邊一直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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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還以為,是那位李相需要些時間,找人試驗李同送去藥粉的效果。
卻原來......他這會兒忙著更重要的事情,不過是區區傷藥粉,對於他的大事來說,實在有些不值一提。
岩洞裡火光跳動,將幾個人的身影投在凹凸的石壁上。
顧千蘭靜靜地消化完聽來的消息,只覺得懸在心上的一塊大石頭,騰地一下被挪開。
朝廷的援軍既然已經派出來,那就說明京都的危機已經徹底解除,剿滅冷叛軍只是時間的問題。
「安東師父,」她抬起頭,聲音在空曠的岩洞裡顯得清晰而沉穩。
「勞煩你安排幾個可靠的親兵,護送我舅父出去,找到朝廷的援軍。」
「把叛賊這邊的情況告訴他。」她頓了頓,繼續道。
「我同你一起回營地。」
安東皺緊眉頭,剛要開口,就見顧娘子輕輕地搖著頭,眼神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靜。
「你在明,我在暗,我助你奪回冷叛軍的控制權。」
原主家的仇人,居然在這場爭鬥中被清算。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必時刻擔心,有那躲在暗處的仇家,對她或她的家人不利。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她之前的想法和計劃,就不必那麼急著實施了。
儘快地結束這一場戰亂,平定叛軍,讓流離失所的百姓們能早日回歸自己的家園,才是她此刻更該做的事。
顧千蘭雖然沒有明說,但安東卻像是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想到營地里那麼多的將領和兵士,顧娘子卻可以來去自由,猶如走入無人之境。
之前隱隱的懷疑和猜測,在這一刻幾乎變成肯定。
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安東鄭重地點了點頭。
當天夜裡,肖興業便帶著幾個人,趁著夜色繼續趕路。
顧千蘭與安東帶著另外一行人,踏上返回叛軍營地的路。
冷安行坐在主帳,手裡摩挲著兵符,心裡感慨萬千。
他忙活了整整一夜,才終於將大哥、二哥以及父親留下來的兵馬,全部整合在一起。
其間自然少不了殺雞儆猴,砍了他們身邊幾個親信的腦袋。
只是握著手裡的兵符,他的心裡還是感到十分的不踏實。
天邊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大哥之前派出去追殺老四的那隊人馬,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復命。
按理說,老四那個人並不是個難對付的。
他們看得十分清楚,他離開營地的時候身邊只帶著一小隊親信。
大哥派出去的足足一百人,殲滅他、並將他的首級帶回來,實在是件輕而易舉的事。
不尋常......這件事情實在是太不尋常!
他不安地站起身,走到角落那隻大箱子旁,打開箱籠在裡面翻找起來。
作為家中嫡子哪怕只是排行老三,他知道的也遠比老四那個庶出的多得多。
父親與外邦勾結往來的書信,他都與哪些人聯絡,他還是知道一二的。
既然接替了父親的大業,那些人都要繼續聯繫起來。
只是他幾乎將箱子翻了個底朝天,卻壓根兒沒有找到絲毫有用的東西。
「沒道理呀......怎麼可能會沒有?」
他不由得喃喃自語,帳外頓時傳來一陣喧譁,以及越來越近的吵鬧聲。
他顧不上繼續翻找,抽出腰刀衝出帳外。
「老四?!」看清楚來人,冷安行的一雙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
安東帶著人長驅直入來到主帳,一路上連一個攔住他的人都沒有。
也是他們兄弟幾個之前為了面子,並沒有當著眾人的面與他撕破臉。
派出去追殺他的人,更是大哥的親兵。
眼下大公子、二公子突然暴斃,營地里的一眾將領見安東趕回來,還以為他是過來支援三公子的,紛紛給他讓路。
冷安行下意識地握緊手裡的刀,一臉警惕地看向這個弟弟。
老四的突然出現實在太過蹊蹺,而且看他的樣子,雖然一臉風塵僕僕,帶著一絲疲憊。
可幾個人身上,都沒有與人打鬥過的痕跡。
他這個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難道說大哥派出去的那些人,壓根沒有找到他?
「你不是走了嗎?怎麼突然又回來了?」
他手裡的兵符還沒能捂熱乎,老四這個時候冒出來打的是什麼主意?
難不成就憑他一個庶出的,也想與他搶......
「三哥。」
「大哥和二哥的事我都聽說了,朝廷的援軍即刻就要趕到這裡,不如......我們收手吧。」
他們雖然不是一母同胞,可到底也算是親兄弟。
安東打算再最後給這位哥哥一次機會。
冷安行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手裡的刀又緊了緊。
「呵呵......真沒想到啊!老四你居然藏得如此之深。」
他們幾人分明是親眼看見老四帶著人離開了,可眼下......
他才拿到兵符多久?
老四就已經得到消息,帶人殺了回來。
這說明了什麼?
冷安行此刻看著身邊所有人,仿佛都是老四那邊的奸細。
而他......痛下殺手,除掉大哥才得到的兵符,很可能只是為別人做了嫁衣。
「廢話少說!」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想要我手裡的兵符?儘管放馬過來吧!」
就這麼突然對上老四,冷安行的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眼下他唯一的機會,就是快速將老四解決掉,控制住局面,才能迅速穩定本就搖擺不定的軍心。
安東無聲地嘆了口氣,抽出自己的佩刀準備迎戰。
兄弟二人之間劍拔弩張,一場惡戰眼看一觸即發。
隨著一聲大喝,冷安行快速地朝著老四衝過來。
只是還不等他跑到跟前,兩人還沒來得及真正地交鋒。
就聽見破空聲中,一支利箭沒入身體時發出的悶響傳來。
安東眼睜睜地看著三哥的身體突然定住,緩緩地低下頭看向胸口處。
隱匿在一棵大樹上的顧千蘭,收回剛剛射出的弩箭。
頓時,鮮血從冷安行的心口噴薄而出,溫熱的液體濺了安東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