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爬高了些,卻並沒有多少暖意。
車輪滾滾,碾過路上被曬得干硬的塵土,揚起一股股帶著土腥氣的煙塵。
月禾踩著慌亂的步子,深一腳淺一腳地爬上大小姐所在的騾車。
她小心翼翼地低垂著頭,跪坐在車門邊的空處,心跳得如同擂鼓一般。
「過來坐吧,路上不必如此拘謹。」
顧千蘭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聲音不高,帶著一種長途跋涉後的淺淺倦意,卻依舊清晰的傳入月禾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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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愣神,小心翼翼地挨著邊坐下,只敢坐半個身子。
這還是她頭一回,如此近的靠近這位傳說中的女主子,不免心裡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主子是聽說了她和二莊的事?要敲打她?
還是......她竟有些不敢往下深想。
「聽說之前,你是汪夫人身邊的大丫鬟?」
「與我說說看,關於汪府的一些事情,你都知道點什麼?」
顧千蘭忽然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月禾的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不知大小姐想聽些什麼?」
「奴婢......奴婢跟在汪夫人身邊伺候多年,是從三等丫環一點一點熬上來的。」
「關於主子們的秘密......奴婢倒是也知道一些。」
她忐忑不安地說著,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眼前的女主子。
「不拘說些什麼,先說說汪夫人都有些什麼厲害的娘家人吧,我想聽聽。」
顧千蘭十分好奇,她之前能快速又順利地逃離府城,避開那場禍事,自然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汪夫人得到消息時已經很晚了。
可她卻同樣避開了那場劫難,成功帶著一大家子僕從逃離。
不得不說,她的手裡肯定有些不為人知的底牌,或是保命符。
一聽主子只是想知道這些,月禾不由得悄悄鬆了一口氣。
她飛快地瞥了大小姐一眼,見她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只得斟酌地說道。
「夫人娘家在京都,因是家中庶出的小姐,這些年......幾乎斷了來往。」
「倒是有位表兄,在平州府做官,夫人偶爾還會過去小住一陣子。」
「平州城?」顧千蘭重複了一遍,聲音里依舊聽不出任何情緒。
「倒是真巧啊!」
「她的這位表兄,與汪夫人感情很好?」
她敏銳地察覺到,汪夫人與表兄的關係有些非比尋常,實在太過密切了些。
「你可知他現在是什麼官職?」
月禾的聲音壓得更低,「回大小姐,聽夫人說......表舅爺如今是知州衙門裡的通判。」
「許是......表舅爺與夫人離得最近,二人的關係確實......頗為親厚。」
車廂里安靜了片刻,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響,不斷地傳來。
月禾屏住呼吸,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不明白,大小姐為什麼忽然問起這些。
「她的那位表兄,可曾來過汪府?」
顧千蘭又問,目光落在眼前女子的臉上帶著幾分銳利與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