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又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了天靈蓋,
僵立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從茫然到難以置信,最終定格在一種近乎扭曲的猙獰上。
太快了。
簡直太快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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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自己的弟子暴起偷襲,到他的金輪碎裂,手臂蒸發,胸口被洞穿,再到現在直挺挺地倒地不起
整個過程,快得連他這位金丹大圓滿的長老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甚至,他連眼睛都還沒來得及眨一下。
恥辱。
簡直就是滔天的恥辱!
此子竟然當著自己的面,把自己的弟子給秒殺了!
當著自己的面!
一拳!
只是一拳!
仇千松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天靈蓋,五臟六腑都在翻湧,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幾乎要當場噴出一口老血。他的手指在顫抖,嘴唇在哆嗦,整張老臉漲得通紅,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
他朝著林風眠怒吼道:
「小畜生!你竟然敢下如此的毒手!諸位道友,你們看見了吧!此人心之狠辣,做事絲毫不講人性!不如我們聯手將他給拿下!」
仇千松臉色鐵青,目光猙獰,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地盯著林風眠,空收的手指顫抖地指著他的鼻子就罵,仿佛要將林風眠生吃活吞一般。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然而,林風眠卻只是緩緩地收起了拳頭。
他周身的火焰收斂了起來,那熾熱的離火一點點沒入體內,空氣中殘留的熱浪也漸漸散去。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那一拳,不過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
他的目光平靜,看著仇千松就像在看一隻狂吠的老狗一般,語氣十分平淡:
「我說仇長老,你看我這人實在是實在,那金道友,讓我別客氣我就真沒客氣。
但是我是真沒想到金道友這麼弱啊,竟然被我一拳打死了,這我沒收住手,其實也挺正常的是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然後,他頓了頓,突然想起了什麼,繼續朝著仇千松道:
「對了,你老剛才不還是教導我們說什麼大比生死不論,所以要提前模擬一下,讓我們提前吃點苦頭,認清現實比較好嗎?」
林風眠的目光看向地上那具已經焦黑的屍體,語氣依舊平靜:
「現在你這金光洞的這位金不換師兄,也算是徹底認清現實了。就是這個代價比較大,那麼你呢仇長老,你認清現實了嗎?」
這句輕飄飄如同玩笑的話語,卻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一般,狠狠地抽在了仇千松的臉上。
整個大殿之上,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林風眠和仇千松之間來回掃視。那些剛才還在看熱鬧的宗門長老,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仇千松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腦門,眼前一陣陣發黑。
「老夫……老夫要讓你償命!」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要崩潰了。他再也顧不得上這裡是什麼場合,自己一個長輩對晚輩出手會不會不符合禮節。
他周身的金光大盛,金丹大圓滿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殿內的空氣都為之凝滯,桌椅板凳「咔嚓咔嚓」地紛紛碎裂,連地板都被震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
眼看就要對林風眠下手——
「夠了!」
大殿之上,一道冷喝傳來。
那聲音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壓下了場間所有躁動的殺意。
寒冰宮太上長老慕尋香,不知何時已經凌然起身。她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掃視過全場,聲音不帶絲毫溫度:
「仇長老,還請你收起你的威風!此地乃是鳳鳴國的金鑾殿!不是你金光洞的演武場!」
那慕尋香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直透神魂的寒意,讓仇千松不由得身體一顫。
「慕長老!此子——」
仇千松還想狡辯,口口聲聲想要辯駁,結果卻被慕尋香直接給打斷了。
「金不換率先偷襲,且這是在演武大場,上了台生死不論。而且率先偷襲,死有餘辜。
林風眠反擊合情合理,更加證明了他是有資格、有實力代替鳳鳴國出戰此次爭鋒大比的!」
慕尋香的聲音斬釘截鐵,傳遍這底下的每一個角落:
「此事就到此為止!誰若是再無緣無故聲勢、挑起內鬥,干擾爭鋒大比的籌備,那就是與鳳鳴國為敵,按照干擾家國,格殺勿論!」
她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籠罩全場!
那股威壓如同實質,壓在每一個人的肩頭,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仇千松臉色一白,死死咬著牙,滿腔怒火殺意只能強行壓了回去。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乎要將骨頭捏碎。但他終究還是低下了頭,退了一步。
金光洞的老祖是強,但還遠沒到翻臉的時候。
其他宗門的長老見狀,也紛紛反應過來,連忙出聲勸阻:
「慕長老所言極是!大敵當前,內訌乃取死之道!」
「仇長老,節哀,金師侄……唉,確實衝動了些。陸公子實力超群,乃我鳳鳴國之福啊!」
「對對對!陸公子此等戰力,參加大比正是我鳳鳴國之幸!大局為重,大局為重啊!」
這些老狐狸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心存疑慮甚至幸災樂禍,此刻卻一個個滿臉堆笑,看向林風眠的目光充滿了欣賞。
一拳越階秒殺金丹!
這是什麼概念?
有此子在,此次爭鋒大比,鳳鳴國說不定真能創造奇蹟,保住主導權!
利益,永遠是最好的調和劑。
仇千松死死攥著拳頭,只能目光陰毒地盯著林風眠,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卻再不敢輕舉妄動。
「好了!」
慕尋香見場面控制住,不再多言,直接宣布:
「既然無人再質疑林風眠的資格,那麼人選便如此定下!三日之後,辰時,於此地集合,出發前往天斷山脈斷天峰!都散了吧!」
眾人如蒙大赦,又心思各異地紛紛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