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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5章: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寧瑤整個人僵在原地。

  失神地喃喃自語。

  「不…不會的…母親她…她說過會等我回去…她不會的…您騙我…您一定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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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

  悲痛猛地爆發出來。

  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嘯痛哭:

  「啊——!!母親——!!!」

  客棧內。

  寧瑤悲慟欲絕的哭聲如杜鵑啼血。

  眼中看不得人間疾苦的石秀秀也忍不住跟著掉下眼淚,小聲地啜泣起來。

  石蠻子重重地嘆了口氣,別過頭去。

  那雙粗壯的手臂因緊握拳頭而青筋暴起。

  段仇德煩咂了咂嘴,拿起酒葫蘆猛灌了一口。

  卻發現往日甘醇的美酒,此刻入口竟苦澀難當。

  齊景春悠悠一嘆。

  蹲下身來,不惜代價的灌輸法則之力,盡力延長寧致遠的時間。

  顧長歌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在他的感知中,寧致遠身上的死寂之氣,與那葬龍地的那些魑魅魍魎同源。

  但更加精純、古老。

  也更加可怕!

  這進一步證實了他的猜測。

  靈界正在面臨的威脅,其規模與本質遠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這很可能是一場波及諸天萬界的巨大陰謀的開端。

  大陰間…

  腐蝕規則的力量…

  連渡劫劍仙合道的秘境都能攻破…

  看來不只是齊聖人倒霉,其他秘境肯定也遭了殃。

  這場即將席捲天地的風暴,比預想中來得更快,也更猛。

  寧瑤那令人心碎的哭聲漸漸低沉。

  轉化為壓抑的嗚咽和抽泣。

  一旁的顧長歌最不喜歡有人說話說一半。

  於是微微搓了一下指尖,彈出了一絲鴻蒙紫氣。

  悄無聲息的融入了寧致遠的體內。

  隨著鴻蒙紫氣護住心脈。

  寧致遠眼中的清明,瞬間迸發出耀眼的光芒。

  「父親,您…您沒事了?」

  寧瑤一臉驚訝和驚喜。

  剛要給齊景春磕頭道謝。

  卻被齊景春扶了起來。

  「無需謝我,你父親這是迴光返照而已。」

  剛放鬆下來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了起來。

  只有顧長歌暗道齊景春這聖人當的不咋地。

  但顧長歌不知道的是。

  這鴻蒙紫氣可是仙域都罕有的開天奇物!

  哪裡是一個渡劫能看破的。

  寧致遠艱難地移動目光,緩緩掃過面色凝重的齊景春和滿臉悲憤的石蠻子。

  最後重新停留在了的寧瑤的臉上。

  「瑤兒…」

  寧致遠的聲音依舊嘶啞得可怕。

  卻依舊帶著一種屬於劍仙的威嚴。

  「莫哭…收起你的眼淚…為父時間…不多了…」

  寧瑤強行壓抑住心中的悲痛。

  緊緊咬著已然滲出血絲的下唇,用力地點了點頭。

  「聽我說…仔細聽好…」

  「劍氣長城…破了!徹底…破了!」

  他頓了頓,回憶那不堪回首的慘狀。

  臉上露出一絲慘烈而絕望的笑容:

  「不是被正面攻破,是被一股來自大陰間宇宙的污穢力量…從內部腐蝕、瓦解…」

  「驪珠秘境有葬龍地,劍氣長城有折劍冢…每個秘境都有著自己的封印地,也同樣是脆弱的時空節點。」

  「那些怪物…它們不是單純的入侵和殺戮…」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中閃過一絲心悸。

  「它們在腐蝕和改變秘境本身的法則!我們依託法則而戰,法則賦予我們力量,讓我在長城之內幾近無敵…」

  「但當法則本身被扭曲和污染時…我們便成了無根之萍,籠中之鳥!」

  客棧內一片死寂!

  只有寧致遠斷斷續續卻字字誅心的描述。

  法則被腐蝕!

  這意味著他們修行至今所依賴的天地法則、所追求的大道根基,正在被動搖!

  甚至可能被徹底顛覆!

  這比單純的強敵入侵,要恐怖千倍萬倍!

  那將不是入侵!是單方面的屠殺!

  「不止是…劍氣長城…」

  寧致遠的目光變得悠遠而空洞,仿佛穿透了客棧厚厚的牆壁,看到了遠方那如同地獄般的慘狀。

  「我拼死逃出前得到的零星信息…靈界其他幾處重要的秘境…萬妖祖庭、無盡佛國、九天雷池…情況恐怕也差不多…」

  「它們蓄謀已久!這是一場針對整個靈界的全面戰爭!」

  大陰間!

  規則腐蝕!

  全面戰爭!

  末世之劫!

  這幾個詞毫無花哨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包括齊景春為首的幾人在內,面色皆是驚疑不定。

  只有顧長歌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精光。

  果然如此…

  「父親!」

  寧瑤再也忍不住,泣不成聲,淚水如同決堤的江河,洶湧而出。

  「沒時間悲傷了!」

  寧致遠突然提高聲音。

  「瑤兒!為父這身修為,這渡劫劍仙的道果,不能隨我這殘破之軀埋入黃土!」

  「你天生無暇劍骨,是我寧家血脈最完美的繼承者,是最好的人選!」

  「放開你的神識,摒棄所有雜念,準備接受為父的最後傳承!」

  滿臉悲傷的寧瑤猛地搖頭,烏黑的長髮因激烈的動作而散亂飛舞:

  「不!父親!我不要!我只要您活著!一定有辦法救您的!」

  「齊先生!石叔叔!你們是通天徹地的大能,你們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求你們!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付出!」

  她求助地看向齊景春和石蠻子,眼中燃燒著一絲近乎瘋狂的希望。

  齊景春沉重地地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瑤丫頭…非是吾等不願,實是…無能為力。」

  「寧兄的傷勢,已經深入大道本源,觸及神魂根本,那是…道殤。」

  石蠻子粗獷的臉上滿是悲痛,聲音帶著罕見的柔和。

  「丫頭…聽話…聽你爹的話吧。這是他最後的心愿了。別讓他…走得不安心。」

  「我不要!我不要!」

  「糊塗!」

  寧致遠猛地厲喝一聲,牽動了體內致命的傷勢。

  又是一大口暗紅色的夾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液狂噴而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濺了幾滴在寧瑤蒼白如雪的臉上。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覆巢之下,豈有完卵?!」

  「若靈界傾覆,萬界沉淪,眾生皆化為那些怪物的食糧與傀儡!你我父女,又能獨善其身到哪裡去?!」

  「這身修為給你,不是讓你苟且偷生!是讓你有責任,有擔當,去守護該守護的東西!為了這搖搖欲墜的蒼生,為了那些還在抵抗的同道,為了…給你母親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