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直了說話,我還是喜歡你剛才桀驁不馴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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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歌的負手而立,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周身雖無刻意散發的威壓。
但那源自仙瞳和仙人骨的高貴與強大。
卻讓合體老者感覺如同面對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山。
該死的!
明明只有化神後期的修為!
站在我面前卻有著帝君一般的法則威壓!
傳聞龍帝最喜歡壓低修為扮豬吃虎。
連我都看不透他的真實境界。
看來眼前之人肯定是龍帝本帝沒錯了!
顧長歌越是這麼風輕雲淡。
那合體老者就越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萬丈深淵的邊緣,下一刻就會粉身碎骨。
強行在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諂媚笑容。
姿態再次放低了無數倍。
頭顱深埋,不敢直視顧長歌的眼睛。
語氣從最初的興師問罪,變成了徹底的卑躬屈膝。
「是在下有眼無珠。」
「唐突了帝駕…」
「該死,實在該死!」
一邊說著,他一邊毫不猶豫地結結實實地給了自己兩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沙漠高空中格外刺耳。
蘊含靈力的巴掌甚至在他自己蒼老的臉頰上留下了清晰的紅印。
其他兩個化神修士見狀,魂飛魄散。
老祖都這麼做了。
他們肯定不敢愣著。
趕緊有模有樣地學著,用盡全力給了自己兩巴掌,生怕動作慢了或輕了,會引起那尊「魔帝」的不滿。
「門下弟子有眼無珠。」
「衝撞了帝駕。」
「他們死有餘辜。」
「死有餘辜…」
合體老者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
試圖觀察顧長歌那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的絲毫情緒波動。
他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哪口氣喘得重了,就會惹來頃刻間的殺身之禍,甚至給整個宗門帶來滅頂之災。
負手而立的顧長歌心中冷笑不止,思緒飛速流轉。
沒想到啊。
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冒名頂替者,倒是手段不俗。
竟能借著我的名頭,在這靈界闖出如此『赫赫凶名』?呵,真是好大的威風!
一個合體後期的大能,也好歹是准帝了,竟能被嚇到如此地步。
自扇耳光,卑躬屈膝如奴僕……
這般做派,倒頗有幾分我當年在三千道域橫推一切敵時的風範。
只是……
他眼神微凝,寒意暗生。
這究竟是哪位來自三千道域的『故人』,如此處心積慮地給我潑髒水?
還是說……是上界某些窺伺已久的仙人,針對我布下的又一重棋局?
想藉此擾亂我的視線,或是引動靈界眾怒,使我成為眾矢之的?
他心念電轉,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順勢問道:
「哦?」
「你倒是比那些自爆的蠢貨識趣得多。」
「既然如此。」
「本帝問你。」
「你們金煞宗。」
「似乎對本帝的『事跡』很是了解?」
「說來聽聽。」
合體老者聞言,心中更是確信無疑——
這位絕對就是那位凶威震世的龍帝本尊!
他連忙將腰彎得更低,語氣愈發恭敬,或者說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畏懼。
「不敢不敢…」
「龍帝閣下您的凶……」
他差點順口說出「凶名」,瞬間亡魂大冒,硬生生改口,嚇出了一身白毛冷汗,靈力都差點紊亂。
「您的威名震爍靈界!」
「我金煞宗雖地處偏遠,在這金煞沙漠邊緣苟延殘喘。」
「消息閉塞,見識淺薄。」
「但也對您的威名如雷貫耳,有所耳聞…」
「說說看。都聽到了些什麼關於本帝的傳聞?」
他這話半真半假,確實想聽聽那冒牌貨究竟做到了何種地步。
「本帝倒是有些好奇,在外界眼中,本帝究竟是何等模樣。」
合體老者聞言,頭皮一陣發麻,心中叫苦不迭。
這簡直是送命題!
說輕了,恐被認為是在敷衍。
說重了,又怕觸怒對方。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更不敢添油加醋,只能硬著頭皮,將自己所知關於「龍帝顧長歌」的那些恐怖駭人的傳聞。
一五一十地,儘量用「客觀」的語氣道來。
「據…據各方傳聞。」
「龍帝閣下您…大約是在十年前首次出現於靈界。」
「似乎是在金煞沙漠另一端現身的…」
「與您同行的,還有一位…本體據說是上古幽冥犬的妖皇大人…」
「呃,似乎還有一位被您…」
老者說到這裡,卡殼了。
臉憋得通紅,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位女子的來歷,最終心一橫,閉眼道:
「呃,邀請同行的美婦人…」
他說得磕磕巴巴,不時地用袖子擦拭著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
生怕一個用詞不當,下一秒自己的腦袋就會和身體分家。
什麼狗屁「被邀請同行」!
修真界誰不知道那就是強搶!
不僅是強搶別人看中的道侶當老婆,聽說後來還上門打傷了人家宗門太上長老哩!
可他敢說嗎?
他不敢!
顧長歌微微頷首,心中冷意更盛。
五年?
沒想到這夥人已經頂著我的名號招搖撞騙了五年之久!
時間上似乎有些對不上……
不過,跨界飛升,時間流速出現差異也屬正常。
就算是同時進入時空漩渦。
相差個幾千年上萬年也不足為奇。
看顧長歌沒有立刻發作,老者稍微鬆了口氣,但心依舊懸在嗓子眼,繼續顫聲道:
「三位所過之處。」
「各大宗門、世家、古教…」
「無不聞風喪膽,閉門自守…甚至聞訊便舉宗遷徙者,亦不在少數…」
「聽聞三位專尋那些年代久遠、禁制強大的古墓遺府。」
「尤其…喜好探尋各派祖師、遠古大能的安息之地…參觀一二。」
老者說到這裡,聲音越來越小,幾乎細若蚊蠅。
他再次偷偷抬起眼皮,觀察著顧長歌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的眼眸。
見顧長歌依舊面無表情,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他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繼續道:
「三位的手段頗為凌厲果決。」
「若遇阻攔,或是稍有怠慢,便是…便是滿門屠滅,雞犬不留。」
「奪其傳承法寶。」
「掘其祖脈靈根…」
「往往是…」
「是寸草不生…」
他頓了頓,開始舉例。
每一個例子都代表著一個曾經顯赫一時的勢力煙消雲散:
「就拿最近的巨鷹城,幽冥犬坊之女說吧。此女新婚大喜之日,被您的坐騎解救,老祖墳墓被悉數參觀,借走珍寶無數,坊主因為過度興奮而瘋。」
眼神古怪的顧長歌瞥了這老頭一眼。
這小老頭,是個會拍馬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