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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3章 寧可隻身闖蠱界,不願兄弟染宿命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一個接一個。

  那些仙王們一個接一個地從隊列中走出來。

  跪在廣場中央,朝著顧長歌消失的方向三跪九叩。

  尉遲炎跪在最前頭,眼眶還紅著。

  他心裡這會兒翻江倒海。

  他服了。

  是真服了。

  不是服那塊鴻蒙石,是服顧長歌這個人。

  『掌印大人,您放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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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路有我尉遲炎。』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詭異之力別想踏過北路半步。』  那些仙將們更是跪了一地。

  甲冑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響徹整座廣場。

  「恭送掌印大人——!」

  「恭送掌印大人——!」

  「恭送掌印大人——!」

  千百萬道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太初仙庭的上空迴蕩開來。

  聲浪如潮,一波接著一波。

  衝破殿頂,衝破雲海,衝破九霄。

  在天地之間久久不絕。

  直到那些仙王們跪得膝蓋發麻。

  直到那些仙將們喊得嗓子嘶啞。

  那聲浪才漸漸平息下去。  待風波平息。

  寒清漪與塔娜羅相視一笑,然後各自歸去。

  兩女打定心思,定要潛心修行,靜待與顧長歌重逢之日。

  寒清漪回到自己的寢殿。

  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

  清冷的仙光從她體內湧出,在周身流轉不息。

  她的鳳眸緊閉,可嘴角卻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

  『長歌,你放心去。仙庭有我,太初仙域有我。』

  『等你回來的時候,我會讓你看到一個更好的仙庭,一個更好的太初仙域。』

  清冷的仙光繞著她的周身流轉,映得那張清冷的面容柔和了幾分。

  塔娜羅回到自己的寢殿。  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結印。

  暗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在周身流轉不息。

  她的鳳眸緊閉,可嘴角卻帶著一絲極其張揚的笑意。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

  『顧長歌,你給我等著。』

  『等你回來的時候,我要讓你看看,我塔娜羅不是只會給你添麻煩的。』

  『我也是能獨當一面的!』

  與此同時。

  仙庭之外,是一片浩瀚的雲海。

  雲海之上,兩位仙官拉著兩匹仙馬,正靜靜等候在虛空之中。

  其中一人看到一身黑袍的方圓後,拱手行禮道:

  「方大人,白大人,前方便是仙宮邊界了,我等特來接應。」  「天馬已經備好,二位大人可以隨時啟程前往最近的蠱修界域。我二人還有任務在身,不便遠送,便在此處遙祝二位一路順遂。」

  方圓頷首,接過韁繩。

  「好,辛苦你們了,接下來,我們自己趕路便是。」

  兩名仙官那躬身行禮,隨即化作流光消失在雲海深處。

  「好馬,果然是仙庭精心飼養的天馬,神駿非常。」方圓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馬鬃,「就是可惜到了蠱界怕是連仙草都吃不上一口,到時候提前放生了,也免得它們跟著咱們受苦。」

  那仙馬通體雪白,額生獨角,背生雙翼,蹄下踏著流雲,神駿非凡。

  這是仙庭的仙駕,日行億萬里,穿梭界域如履平地。

  方圓翻身上馬。

  白寧冰也上了另一匹。

  兩人並肩而行。

  仙馬踏雲,朝著太初仙域的邊界飛去。

  雲海在腳下翻湧。  仙宮的輪廓在身後越來越遠。

  最終化作一片模糊的金色光暈,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天上的風景好是好。

  可看多了也就乏了味。

  方圓本來就謹慎,話少。

  白寧冰性子清冷,一路上只偶爾抬頭望向遠方。

  但一路上總是悶著也不是回事。

  於是白寧冰側過頭,看著方圓,清冷的面容上帶著一絲不解。

  「方圓,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方圓心裡知道她大概會問什麼,便平靜地轉頭看向她。

  「你說。」

  白寧冰道:  「你早就知道顧長歌可以仙蠱同修,對吧?」

  方圓沒有否認。

  「是。我早就知道。」

  白寧冰繼續道:

  「那你為什麼不邀請他助你走上一遭?」

  「以他如今的實力,以他仙庭掌印的身份,去各個蠱界幫你尋找壽命蠱,不就是動一動拳頭的事?」

  「他連仙帝都敢叫板,連太乙金仙都能一劍斬殺。」

  「有他幫你,你找壽命蠱的把握至少大上十倍,何須親自冒險,甚至有可能搭上性命?」

  方圓笑而不語。

  本來不打算回答。

  但架不住白寧冰追問,便緩緩說出了緣由。

  「白寧冰,你知道我為什麼是魔道出身嗎?」  白寧冰微微一愣。

  下意識搖了搖頭,眼中疑惑更濃。

  「我……不知。」

  「我原以為你生來惡劣,是天生魔骨,不然怎麼會這麼心狠手辣,為了煉蠱連親族都能下手?」

  方圓失笑,搖了搖頭。

  「天生魔骨?哪有那麼多天生?人之初,性本善。」

  「誰人生來便願墜入魔道,不過是身陷絕境,別無選擇罷了。」

  「魔道修士,在芸芸眾生眼中,是邪魔歪道,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

  「可你知道魔道最看重什麼嗎?」

  白寧冰皺眉,沉吟道:

  「是以實力為尊,弱肉強食?還是情義與恩怨分明,有恩必償,有仇必報?」

  方圓搖了搖頭,輕聲道:  「魔道最看重的,是自由。」

  「人這一生,可以窮,可以弱,可以死。」

  「可唯獨不能沒有自由。」

  「我方圓雖然出身魔道,可我也有我的驕傲。」

  「顧兄對我好,我知道。」

  「他願意把十轉鴻運仙蠱送給我,這份情義,我方圓記一輩子。」

  「可我不能什麼都靠他。」

  「我若連壽命蠱都要靠他幫我找,那我方圓還算什麼?」

  「我還算什麼魔道修士?」

  白寧冰沉默了片刻。

  她在心裡把這話翻來覆去想了幾遍。

  她其實想反駁。  她想說,兄弟之間互相幫襯,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她想說,你這不是見外,你這是鑽牛角尖。

  可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忽然想明白了。

  方圓不是見外。

  方圓是怕。

  怕自己一旦開口,就成了那個永遠站在顧長歌身後的人。

  怕自己這一輩子,就只能做「顧長歌兄弟」這五個字。

  她心裡這麼想著,話就說得軟了。

  「可他是你兄弟啊,兄弟之間,不是應該互相扶持嗎?」

  方圓點頭。

  「正因為他是我兄弟,我才更不能什麼都靠他。」  「他現在是仙庭掌印,手握帝印,代掌帝權,巡狩仙域,鎮撫八方。」

  「他要做的事太多了。」

  「他要找火祖仙帝的道果碎片,要掃平入侵仙域的詭異之力,要參加兩年後的周天大醮,要打上羅睺仙域,甚至還要尋找那些失散的故人。」

  「他的肩上,已經壓了太多東西。」

  「我若再拿我的事去煩他,那我成什麼了?」

  「而且,蠱修界域的水太深了。」

  「蠱修一脈,跟仙道、魔道都不一樣。」

  「因為宿命蠱的存在,蠱修的因果,比仙道魔道更加複雜,更加糾纏。」

  「顧兄雖然能仙蠱同修,可他畢竟是仙道修士。」

  「他若深入蠱修界域,必然會沾染蠱修的因果,必然也會被宿命蠱的意志所牽制,陷入不可測的兇險之中。」

  「那些因果,會把他捲入更大的麻煩中。」

  白寧冰若有所思。  明白了方圓為何寧可獨自冒險也不願牽連顧長歌的苦心。

  她心裡其實也清楚這一點。

  顧長歌是仙道修士,本不該沾這些東西。

  可他已經沾了。

  他仙蠱同修,他手裡有十轉仙蠱,他用仙蠱逆轉過生死。

  宿命蠱必然已經注意到他了。

  方圓繼續道:

  「顧兄說,他用十轉鴻運仙蠱逆轉生死之後,總會捲入更大的危機。」

  「說明蠱修的因果,早就已經開始影響他了,只是他還沒有察覺到其中的兇險罷了。」

  「他現在還能扛得住,會因為他本身命格強大。」

  「可若他深入蠱修界域,沾染更多的蠱修因果,那些因果遲早會壓垮他。」

  「我不能讓他為了我的事,去冒這個險。」  「哪怕他實力通天,我也絕不開口相求。被顧兄護了一路,我方圓總得自己站起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