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別了韓力等人。
送別了方圓和白寧冰。
顧長歌站在殿前的白玉階上。
望著雲海里那些越來越小的身影。
他身邊,一下子空了下來。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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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也知道,這才是正常的修仙路上的風光,本就是聚散無常。
他不能把所有人都拴在自己的褲腰帶上。
一轉身,殿前的廣場上,風正大。
顧長歌攬著寒清漪和塔娜羅兩人的纖腰,輕聲說道:
「他們都走了,我也要去太初仙域其他各地給仙帝老兒幹活了,畢竟這掌印一職看著風光無限,但也不是吃白食的。總得四處巡視才能坐穩這位置。」
「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聚。」 「待他日重逢,定要痛飲三百杯!」
寒清漪依偎著他,柔聲應道:
「清漪記下了,君莫忘歸期,早日歸來。」
塔娜羅則是咧嘴一笑,豪氣地說道:
「那便一言為定!等你回來!喝個痛快!」
顧長歌不舍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片刻。
終是化作一聲輕嘆。
他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等回來。
回來之後,得好好陪兩人一段時間。
不修行,不議事,不談仙庭。
就兩個人坐著,看看雲,喝喝茶。 他把這筆帳在心裡記下。
指腹下意識地在寒清漪腰間輕輕按了一下。
本就臉皮薄的寒清漪,頓時羞的臉蛋紅如霞染,連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熱意。
「別這樣,長歌,我還沒好呢,昨天晚上才剛緩過來,你又鬧我。」
顧長歌的目光又移到塔娜羅臉上。
這個異域王族的女子,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熾熱而不舍的光芒。
她攥著拳頭,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不讓自己說出什麼挽留的話來。
「你們……」
想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好好修行。別偷懶。」
塔娜羅嗤笑一聲: 「你才偷懶!我塔娜羅什麼時候偷過懶!」
「比如昨天?」
塔娜羅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瞪圓了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顧長歌!你敢不敢別當著寒姐姐的面揭我的短!我一個異域王族的公主,我不要面子的啊?」
顧長歌笑得更歡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好好,不說了,你昨天鎮壓黑龍的時候表現最勇猛,行了吧?」
塔娜羅這下徹底繃不住了,一跺腳,轉頭就告狀。
「寒姐姐!你看他!他欺負我!」
「他都要走了還要欺負我!他還有沒有良心!」
寒清漪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她抬手,替塔娜羅把鬢邊一縷亂了的髮絲攏到耳後。 「他就是這種人。」
「越是捨不得,越要嘴上占便宜。」
「你跟他計較,你就輸了。」
塔娜羅她心裡何嘗不明白。
顧長歌現在插科打諢,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正經地道別。
顧長歌深吸一口氣,將兩人鬆開。
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殿前廣場上那些列隊而立的仙王仙將仙官仙衛。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面孔。
有仙王級別的老怪物,也有天仙級別的年輕才俊。
他們的臉上,有恭敬,有畏懼,有不甘,有佩服。
有各種各樣本能壓不住的情緒。
可此刻,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等著他開口。
風聲很大。
獵獵作響。
顧長歌有時候在想,仙宮為啥不是放在天上就是放在海里,咋就不能建在平地上呢?
顧長歌在心裡把眼前這些人的心思過了一遍。
他知道這裡頭有多少人是真心服他的。
有多少人是被他打服的。
還有多少人是心裡不服、只是不敢開口的。
這三類人,他分得很清楚。
真心服的,不用他說什麼,法令下去自然會辦。
心裡不服的……
那就得讓他們明白,不服可以,但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顧長歌往前走了一步。
每一個字都帶著帝印的法則波動,清清楚楚地傳遍整座廣場。
「諸位。」
整座廣場鴉雀無聲。
「本座今日便要離開仙庭,前往太初仙域各地,掃平詭異之力,鎮撫八方之亂。」
「此去不知多久,也許三月,也許半年,也許更久,但絕對不會超過兩年之期!」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凡有鬼道作亂之地,各方仙王仙君必須即刻響應,不得推諉。本座頒布的三條法令,不得懈怠。」
這話一出,廣場之上,不少仙君仙王神色微動,顯然很是開心。
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總是被一個外人壓著,他們心裡本就憋著一股氣。
這下,可算能鬆口氣了。
然而顧長歌話鋒一轉,目光陡然凌厲: 「本座的三條法令乃是鐵律,誰敢陽奉陰違,殺無赦!」
「這三條法令,是我以掌印之名頒下的。」
「令出必行,行必有效。」
「誰若懈怠,誰若推諉,誰若因私廢公,我回來之後,第一個找他算帳。」
那些仙王們後背齊齊一緊。
一個個把腦袋低得更低,生怕跟顧長歌對上目光。
顧長歌頓了頓,繼續道:
「另外,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仙庭日常事務,由寒清漪和塔娜羅代我處理。」
「她們的話,就是我的話。」
「她們的令,就是我的令。」
「你們若有不服,可以呼喚本座的名字,本座立刻回來與你們當面對質!若不敢喚,便老實辦事,莫要耍那等小聰明。」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仙王們面面相覷。
沒有人敢開口。
可沒人敢開口,不代表沒人心裡不服。
站在中段的一位仙王,姓尉遲,單名一個炎字,是仙庭北路的宿將,仙王中期,脾氣又臭又硬。
他這會兒心裡正翻江倒海。
讓他跪,他跪。
讓他聽令,他聽。
可讓他娘的去聽兩個女人的令?
他心裡這一關,怎麼都過不去。
他在心裡一個勁兒地跟自己較勁。
他尉遲炎,從下界一路殺上來,是屍山血海里掙出的仙王,豈能受婦人節制?
他這條命,是拿命換來的。 現在你告訴他,以後他得聽一個女人的令?
還是兩個?
不行,我得說。
他把心一橫,就要站起身來準備上諫。
他還不信了,他堂堂一個仙王,顧長歌能奈他如何!
可他剛抬腳,旁邊一隻手就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跟他並肩幾十萬年的老兄弟。
也是剛剛得知顧長歌在太初古礦秘境裡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