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太初仙帝的調侃，顧長歌神色不變，只是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此陣的靈機定位無法識別我如今虛實參半的狀態，致使我始終無法跨出最後一步。」
「這兩個器靈已將能試的法子全都試過，盡數無功而返。」
「晚輩斗膽，懇請前輩以仙帝層次的法則之力，替晚輩調整此陣的運轉樞機。」
太初仙帝並未立刻作答。
但心底里其實樂開了花。
好你個顧長歌。
不是身負大因果嗎？
不是有義父在時間長河為你兜底嗎？
你也有求本帝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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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為你做這麼多，因果可都記下了，日後你須得以同等機緣相償！
想必，到時義父肯定會再給我重賞賜！
當然這些話他只在心中暗自盤算，面上卻不露半分得意之色。
祂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團濃郁至極的金色光芒。
散發出溫潤而厚重的天地威壓。
「也罷，朕便替你撥開這虛實交錯的迷障。」
說完。
輕輕按在了那層銀白色的法則光幕之上。
然而當那團金色光芒觸及光幕表面的剎那。
那層銀白色的光幕猛地盪開一圈劇烈的法則漣漪。
嗡！
那漣漪從接觸點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開來，如同蛛網被巨力撕扯。
發出一連串細密而刺耳的碎裂之聲。
短短數息之間便將那團金色光芒徹底消弭於無形之中。
連一絲餘燼都不曾殘留。
兩位童子見仙帝手段都無法撼動這古陣分毫，稍稍鬆了一口氣。
畢竟連仙帝都奈何不了這陣法，他們便更無責任了。
太初仙帝的眉梢微微挑起一分。
祂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層正在緩緩恢復平靜的銀白光幕之上。
語氣中帶著意外：
「……倒是有些意思。此陣的法則，走的是古神一脈的原始大道體系，與仙域如今通行的法則根基並非同源。」
「朕的仙力與它格格不入，非但無法介入它的樞機，反倒會被它視作外道入侵之力，自行吞噬殆盡。」
祂略作停頓，目光轉向顧長歌，語氣坦然如舊：
「此陣的核心，只認古神族傳承者的因果印記與本命法則。」
「而你的情況是因果印記並無問題，可法則卻因那夢道殘痕而生了偏差。」
「陣法不知你究竟是貨真價實的傳承之人，還是頂著同源因果印記的潛入之輩。」
「因此便將你暫存於這過渡之層，進退不得。」
聽到這話，顧長歌頓時明白過來。
自己這是被古陣當成了身份存疑的潛入者。
因此被卡在了這虛實交錯的夾層之中，無法真正踏入傳承之地。
也就是俗稱的，卡bug了。
他眉頭微皺，心中暗罵這古陣死板得令人髮指。
既是認因果印記不認法則，那便意味著即便強如太初仙帝，也絕無可能替他強行破局。
他抬眼望向那道虛幻身影，沉聲道：
「依前輩所言，此陣只認古神族自身的本命法則，晚輩這具虛實參半的身子，倒成了最大的破綻。」
「不錯。」
「可還有其他法子可以離開此地？」
「讓朕想一想。」
略微沉思後片刻，太初仙帝緩緩開口道：
「朕熟讀古今秘典，倒還真知曉一樁古神族的秘辛。」
「據傳，古神傳承之地，尚存一條通往核心區域的古老秘徑。」
「那是古神一脈的先賢在築造此陣之時預留的暗徑，專為陣法出現大規模靈機逆亂之時，供人從側翼的虛空裂隙中強行潛入。」
「不過那條暗徑已然廢棄了不知多少萬古歲月，沿途的法則構架多半早已出現了不可逆轉的塌陷或偏移。」
「其中的危險，不亞於直面古神隕落時的混沌亂流，即便是朕踏入，也極難全身而退。」
「你，可願走那條路？」
顧長歌沉默了片刻，金色眼瞳中浮光流轉。
他雖然知道太初仙帝是文官不是武將，但仙帝也是仙帝，實力終究擺在那裡。
人家說是極難全身而退，自己這虛實參半的身子，就算有諸多底牌，恐怕更凶多吉少。
「若不走那條路，可還有其他法子？」顧長歌問。
太初仙帝搖頭：
「除非你願意捨棄這次傳承之機，等你體內那縷夢道殘痕自行消散殆盡之後，再重新來試。」
「朕送你出去還是很容易的。」
「但那可能需要數載、數十載甚至更久，況且，誰也說不準到那時此陣的靈機定位是否還能如常運轉。」
「你，如何抉擇？」
沉默片刻後，顧長歌抬眸，決意踏上那條廢棄秘徑，哪怕前路布滿混沌亂流亦不退縮！
「那便走那條路。」
「外面的一切，便託付給前輩了。」
太初仙帝微微點頭，身形逐漸變淡。
在徹底消散之前，祂最後叮囑了一句：
「你的那些同伴，朕自會安排人照看。」
「走那條暗徑之時，千萬提防那些已被廢棄的法則節點突然暴走，它們或許比你所以為的，要兇險得多。」
「尤其是一些古老的廢棄禁制，可能藏著古神隕落時的殘留殺機切莫因，貪圖捷徑而貿然觸碰。」
「此次不算護道，朕依舊還可以護你三次。」
話音落下的剎那。
太初仙帝的身影徹底消散在夾層空間之中。
只餘一縷若有若無的金色餘暉在虛空中緩緩淡去。
顧長歌立於兩重法則光幕之間，目光穿過那層正在徐徐流轉的銀白光幕。
望向遠方那道正在緩緩亮起的光芒輪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那條古老秘徑的入口，正在隨著此陣內部運轉的節律而不斷變幻著方位。
他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兩位童子。
「你們兩個，速速帶路！」
兩位童子聽到這話，嚇得連連磕頭，顫聲回答道：
「上仙莫要開玩笑了！那暗道我們哪敢進去啊，那可是古神廢棄的殺陣，進去通道怕是連神魂都要被絞成碎片啊！」
「我們兩個修行不易，成為陣旗器靈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以留存至今。」
「若強行帶路，只怕還沒到入口便已形神俱滅。」
說罷，又繼續磕頭，連連求饒，不敢從命。
「誒！」顧長歌嘆了口氣。「罷了，告訴我位置吧，你們只需指個方向，不必隨我同入。」
兩位童子如蒙大赦，忙不迭指向右前方虛空裂隙處，顫聲說道：
「就在那片扭曲的銀紋漩渦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