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座億萬丈高的金色法相橫亘在倒懸山巔的天穹之上。
如同兩輪被同時升起的太陽般將整片天地都籠罩在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之中。
那些正在紛紛揚揚飄落的法則碎片在那兩股因果律之力的衝擊下如同被狂風席捲的雪花般四散飛濺。
在虛空中劃出無數道細長的金色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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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場盛大的流星雨。
原本需要仰頭俯視太初仙帝的顧長歌,此刻的法相微微低頭。
那雙金色的眼眸如同兩輪被點燃的太陽般穿透了層層法則屏障。
精準地鎖定了對面那座金色虛影的眉心位置。
「給我鎮!」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
巨大的金色掌心中那團灰白色的霧氣正在以一種極其迅捷的速度凝聚。
如同一柄正在被反覆淬鍊的無形利劍。
「哼!旁門左道!」
「還妄圖鎮壓本帝的萬古法身?」
雖然太初仙帝不明白顧長歌連地仙都不是,是如何能擁有億萬丈之高的仙王法相的!
但太初仙帝的法相卻沒有退縮。
也不能退縮!
現在不僅是太初仙域的大小勢力在觀望這場戰鬥的結局。
甚至連許多仙域魔域的強大存在都在暗中注視著這片戰場的動向。
自己要是在因果律交鋒中輸給了一個渡劫小輩,即便可以強行降臨本體鎮壓顧長歌,也必將顏面掃地,淪為諸域笑柄。
而太初仙域,也必然會因此士氣大跌,再難維持原有的統治秩序。
祂那雙如同烈日般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凝重的光芒。
聲音如同萬雷齊鳴般在虛空中炸開。
「朕為仙帝,統御太初萬古!朕的法相經過億萬年的淬鍊與沉澱,早已與大道同根同源!你一個小輩,也配跟朕比拼法相底蘊?!」
祂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似乎在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優勢碾壓顧長歌的金色法相。
億萬丈的金色身軀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痕。
整片倒懸山巔都在祂的腳下劇烈震顫起來。
那些正在瘋狂流轉的空間法則被那股恐怖的威壓衝擊得如同揉皺的紙般層層扭曲。
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響。
顧長歌法相的嘴角緩緩彎起了一個極其清淺的弧度。
「底蘊?你口中所謂的底蘊……不過是比我多活了幾個紀元、多吞了幾條仙脈、多煉了幾件至寶而已。」
「但這些東西在法則層面上,本質上都是可以被侵蝕、同化、分解的外物。」
他緩緩抬起左手,同樣凝聚起一團灰白色的霧氣。
兩團霧氣在他的雙掌中如同兩輪正在被壓縮的灰色太陽般散發著極其濃郁的危險氣息。
那危險的氣息,讓太初仙帝的法相都微微凝滯了一瞬。
「而我的黑暗本源……它可以侵蝕一切法則。包括你的仙帝本源。」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兩團灰白色的霧氣如同被釋放的猛獸般朝著對面那座金色虛影的方向暴射而去。
在虛空中拖出兩道極其濃郁的灰白色軌跡。
如同兩道被拉開的長弓般精準地射向太初仙帝法相的胸口與眉心。
太初仙帝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祂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兩團灰白色的霧氣在接近自己法相的過程中。
正在以一種極其兇殘的方式吞噬著沿途的一切法則紋路。
那些被霧氣觸碰到的金色因果律紋路如同被腐蝕的金屬般寸寸碎裂、脫落、消散。
化作一縷縷極淡的灰白色煙霧融入霧氣之中。
反過來成為那團霧氣持續壯大的養分。
「……黑暗本源?!你體內那尊異域存在所蘊含的力量,竟然已經達到了能夠侵蝕仙帝法則的程度?!」
「不!不對!你在用因果律助紂為虐!」
祂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與警惕。
連忙催動天憲珠的金色光芒在身前布下一道極其厚重的法則屏障。
試圖擋住那兩道灰白色霧氣的衝擊。
然而當那兩道霧氣撞上那道金色屏障的瞬間……
只聽「嗤」的一聲巨響。
金色的法則屏障從碰撞點開始迅速出現大片大片的腐蝕與消融。
灰白色的霧氣如同活物般順著那些被腐蝕出的縫隙瘋狂滲入。
不斷侵蝕、分解、同化那道金色屏障的結構。
如同一個正在瘋狂啃食的蟻群般在短短數息之間便將那道屏障啃出了數十道肉眼可見的裂紋。
「……什麼?!」
太初仙帝的聲音中帶著一股子如同被強行打破了所有預期般的震驚與錯愕。
祂連忙催動更多的因果律之力加固那道屏障。
卻發現每加固一層便被那灰白色霧氣侵蝕一層。
如同在與一個永不知疲憊的對手進行拉鋸戰。
而在戰場外圍的雲層觀戰台上。
那些正在瘋狂逃離的修士們同樣被這一幕徹底鎮住了。
「太初仙帝的法相在被侵蝕?!那些灰色的東西是什麼?!它們竟然能腐蝕仙帝的因果律法則?!」
旁邊一個身穿銀白色鎧甲的世家弟子同樣面色慘白如紙。
手中的長槍已經脫手掉在了地上卻渾然不覺。
「那些灰白色的東西……是從顧長歌的法相中釋放出來的!他除了因果律之力之外,還擁有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力量!」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他體內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而在更遠的一處雲層上,初聖宗的幾位長老同樣已經徹底傻了眼。
赤炎峰長老的老臉如同被抽去了所有血色般慘白。
「太初仙帝的法相……在被那個顧長歌正面壓制?那個曾經在斷罪台邊上被老夫拍著肩膀說『小子不錯』的礦奴……正在壓制太初仙帝的投影?!」
紫電峰長老同樣面色鐵青。
「那灰白色的霧氣……那絕對不是此方世界該有的力量。那種氣息……跟方才那個白髮黑眸的顧長歌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看來,兩人果然是一體雙魂,或者說本就是同一人!」
執法大長老拄著拐杖的手劇烈顫抖著。
渾濁的老眼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方才說……他融合了黑暗帝尊的黑暗本源。也就是說……那尊原本占據了他軀殼的異域存在,已經被他降服了。他將那股力量轉化成了自己的底蘊。」
「一個能降服異域存在、能駕馭因果律之力、能正面硬撼太初仙帝投影的渡劫……他到底已經成長到了什麼地步?」
……
……
而在另一片距離戰場稍遠的虛空中。
一道極其隱蔽的暗金色裂隙正在緩緩張開。
一道不起眼的傴僂身影正站在那道裂隙的邊緣。
饒有興致地看著遠處正在對轟的兩道巨大身影。
那身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卻透著一股子如同從遠古時代走來的蒼老與玩世不恭。
正是……厄禍天尊。
「找了你小子這麼久,竟然跑到這兒來了?」
「要不是因果律波動吸引了老夫的注意,還真發現不了你這小子的蹤跡。」
祂看著遠處正在一拳轟碎太初仙帝法相屏障的顧長歌。
搖頭晃腦地嘖嘖出聲。
祂又仔細感應了一下顧長歌周身正在瘋狂流轉的那股灰白色法則波動。
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與驚嘆。
「奶奶的……竟然是渡劫?!而且已經能跟仙帝投影打上了?而且看這架勢,那太初仙帝的投影居然被壓著打?」
「這小子的成長速度也太離譜了吧?老夫記得上次見他的時候,還沒渡劫呢,這才過了多久?居然已經能正面硬剛仙帝投影了?」
祂咧了咧嘴,暗金色的面容上浮現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
「也罷也罷!既然你都已經打到這份上了,那老夫就先不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