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足以劈開混沌的巨大雷槌，帶著「破滅萬界」四個鴻蒙神文的全部威能，朝顧長歌當頭砸下。
四個鴻蒙神文在雷槌表面流轉，每亮起一個，雷槌的威壓便暴增數倍。
當四個神文同時亮起時，整片天地都為之一暗。
雷槌所過之處，不周山堅硬無比的青石地面如同豆腐般被掀開。
「轟——轟轟——」
青石板一塊接一塊地被掀飛，在空中被雷光炸成齏粉。
斷罪台上銘刻了五千萬年的法則紋路在雷光中寸寸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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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古老的紋路如同玻璃般碎裂，碎片在雷光中化為虛無。
整座祭壇以顧長歌為中心向下塌陷了數百丈，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坑。
「轟隆隆——轟轟轟——」
塌陷的聲音震耳欲聾，煙塵與雷光交織在一起，將坑底的一切都吞沒了。
坑壁上殘留的紫金色雷光還在瘋狂跳躍，每一道跳躍的電弧都將坑壁削去一層。
然而當雷光漸漸散去，所有人都看到了坑底那個依舊盤膝而坐的身影。
「嘶——」
全場倒吸涼氣的聲音匯成一片。
「他還活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
「鴻蒙雷槌砸下來都沒死？！」
礦奴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的麻衣已被雷光燒得焦黑，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雷痕。
那些雷痕還在「噼啪」作響，每一次跳動都將他的肉身撕開一道細微的裂口。
「嗤——」
裂口剛一出現，便有無數道比髮絲還細的鴻蒙雷罡從裂口中湧出，在他的血肉中瘋狂流竄、重組、淬鍊。
雷光在他的血肉中遊走，每一次遊走都會帶起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四億八千萬顆神象微粒在雷罡的刺激下同時甦醒，貪婪地吞噬著這股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原始雷光。
每一顆微粒都在雷光中膨脹、收縮、再膨脹，如同無數顆微型的心臟在同時跳動。
更驚人的是他的識海深處。
鴻蒙雷罡在穿透他肉身的護體氣血時，被古神之力削弱了九成的殺傷力。
古神之力如同一層無形的護盾，將雷罡中最狂暴的部分過濾掉，只留下最精純的原始雷意。
最後不到一成的殺傷力，由武神軀和龍象鎮獄勁聯手削弱了。
武神軀的金色氣血如同銅牆鐵壁，將剩餘的雷罡擋在體外。
龍象鎮獄勁的四億八千萬顆微粒則如同四億八千萬個微型漩渦，將雷罡中殘存的狂暴之力盡數吞噬。
剩下一絲極精極純的原始雷意，如同找到了歸宿般自行湧入他的識海。
「嗡——」
那道雷意在神學海中化作一柄微縮的雷槌虛影。
它與九龍帝鍾擦肩而過，帝鍾發出一聲輕微的顫鳴後自動避讓。
它與青蓮劍意遙遙對望，劍意微微震顫，像是在回應。
最後在陰陽仙雲的旋轉中緩緩融入他的神魂本源。
「轟——」
雷意融入神魂的瞬間，顧長歌感覺腦海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無數古老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
那是鴻蒙初開時的畫面，混沌未分，天地未判，一道雷霆從虛無中誕生，劈開了混沌，分開了清濁，定下了陰陽。
那是萬雷之祖，雷霆的源頭，一切雷法的根基。
他的腦海中憑空多出了無數古老的雷法感悟。
那是雷部正神無數紀元積累的雷道真意，在雷劫中被強行灌入他的識海。
「這……這是……」
顧長歌瞪大了眼睛，感受著那些古老而玄妙的雷法感悟在心中流淌。
萬劫不滅鴻蒙體。
這是鴻蒙雷罡在被他肉身扛住後自動觸發的一門上古雷法神通。
只有被鴻蒙雷劫正面劈中而不死的修行者，才有資格從雷劫中領悟此術。
不同於尋常雷法以靈力驅動雷霆的修行路數。
萬劫不滅鴻蒙體是以鴻蒙雷罡淬鍊肉身為核，納萬劫之力入體。
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每一顆神象微粒都化作雷霆的容器。
從此以後，任何雷法打在他身上不但傷不了他，反而會被他的肉身自動吞噬轉化為自身氣血。
成為一種近乎本源的被動能力。
「好霸道的神通……」
顧長歌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驚嘆。
「這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曹國龍也從這場雷劫中撈到了意想不到的好處。
太虛古鑒懸在顧長歌頭頂替他擋下了雷槌砸落的邊緣餘波。
雖只是餘波，其中蘊含的鴻蒙雷罡卻比之前九道雷柱加起來還要精純數倍。
「嗤嗤嗤——」
雷罡擊打在鏡面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但鏡面不但沒有被擊穿，反而如同海綿般將雷罡盡數吸收。
古鑒鏡面上那道被月華修復了部分的裂紋在鴻蒙雷罡的淬鍊下迅速彌合。
「咔嚓——」
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鏡面變得比之前更加光滑透亮。
鏡身上殘存的因果律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亮起。
那些紋路一條接一條地亮起，灰白色的光芒在鏡身上流轉，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璀璨。
「臥槽，這玩意兒居然還能吸收鴻蒙雷罡修補自身裂痕，真是意外之喜！」
大喜過望的曹國龍盤膝坐在鏡面上，周身太陰玄光與鴻蒙雷罡交織成一層灰白色的光繭，將整個器靈之身裹在其中。
他閉目運轉太虛古鑒的本源功法，將這五千萬年來從未吸收過的鴻蒙雷罡小心翼翼地煉入鏡身。
雷罡在鏡身中遊走，每遊走一圈，鏡身的品質就提升一分。
「哈哈哈，老夫五千萬年沒見過古鑒這麼精神了！」
曹國龍笑得合不攏嘴，老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雷部正神的投影在砸完這一槌後也耗盡了殘存的意志烙印。
那萬丈頭顱開始變得虛幻，暗金色的皮膚如同沙雕般從邊緣開始崩塌，化作漫天的金色光點。
那雙燃燒著黑色雷火的眼眸在消散前最後一次掃過顧長歌。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和不甘，只有一種極其深沉的釋然。
像是終於完成了某個等待了五千萬年的任務。
時間長河的裂縫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他的萬丈身軀重新吞入無盡的時光之水深處。
遠在羅睺仙域，雷池煉獄。
這是一片被永恆雷霆覆蓋的絕地。
「轟隆隆——」
紫黑色的雷光如同暴雨般從天空傾瀉而下，每一道都有手臂粗細，劈在焦黑的大地上便會炸開一個數丈深的焦坑。
雷聲連綿不絕，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雷池正中央矗立著九根巨大的青銅柱，每根都有千丈之高，柱身上刻滿了封印神紋。
那些神紋微微發光，散發著鎮壓萬古的威壓。
九根銅柱圍成一個圓圈，圓圈中央盤膝坐著一個身形枯槁的老者。
他的頭髮亂如枯草，鬍鬚稀稀疏疏地糊在下巴上，正是被羅睺仙帝親手鎮壓在此的龍公段仇德。
「呼——」
他忽然睜開眼，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
「嗯？鴻蒙雷罡反哺？」
那光芒如同利劍出鞘，刺穿了雷池煉獄的重重黑暗。
他的神識穿透了雷池煉獄的層層封印，穿透了羅睺仙域的無盡虛空，穿透了太初古礦的禁忌迷霧，落在了不周山斷罪台上那道正在緩緩消散的雷部正神投影之上。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低聲自語，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的三屍化身竟有此等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