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立於虛空之中。
白衣染血,周身氣血翻湧。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其張狂的笑容。
戰意在胸中燃燒,熱血在體內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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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你仙君帝骨,我自一拳破之!
那雙澄澈的眼眸中燃起了久違的戰意,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是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後沉澱下來的絕對自信。
即便記憶全失,這份自信也不會磨滅。
沉寂許久的鴻蒙元胎在這一刻徹底甦醒,驚醒了白髮黑眸的另一個自己的同時,也釋放出磅礴的鴻蒙紫氣!
「轟隆隆——」
周身鴻蒙紫氣轟然爆發,混沌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體內四億八千萬顆神象微粒同時沸騰,龍象鎮獄勁催動到極致。
每一顆微粒都在吞吐天地,在他身周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氣血風暴。
他沒有等那兩道攻擊落下,而是主動迎了上去。
「殺!」
星河劍柱與白骨五指在虛空中同時落下。
「轟隆——咔嚓——」
劍光與寂滅之力交織成一片毀滅性的法則風暴。
風暴中心,一道被仙光佛光護持的金色身影不退反進。
主動撞入那片足以碾碎仙君的法則亂流之中。
「這小子瘋了!」
遠處,初聖宗幾位長老正躲在戰場邊緣瑟瑟發抖。
執法大長老的白須被法則風暴吹得倒豎而起,整個人被威壓逼退到浮空島邊緣才勉強停住。
拐杖底端在石板上劃出深深一道溝痕。
「咔嚓——咔嚓——」
石板被拐杖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碎石四濺。
他面色慘白,借著呂洋倉促布下的一道護體仙光才不至於被掀飛。
「這……這到底是什麼級別的戰鬥……」
他的聲音在顫抖,握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呂洋站在最前方,面色如常。
一層極淡的時間法則護罩將四人籠罩其中。
他眼中映著戰場中央那道金色身影,臉上的溫和笑容依舊,目光卻冷到了極致。
「有意思……」
「這他媽的都能活!」
「真是給爺氣笑了……」
他低聲自語,仔細記住顧長歌戰鬥的每一個細節,似在推演其功法破綻。
從耀星仙君和萬我仙帝的出手軌跡來看,此子底牌尚未出盡,甚至還有餘力。
呂洋本就是天命之子,最懂主角的套路,自然能看出顧長歌的不凡。
如果顧長歌活下來,那自己既然得罪過顧長歌,未來必然會有一場遭遇戰。
知己知彼,就得先摸清他的所有手段。
到時候不管是死是活,都得把這些先底牌研究透徹,再想應對之策。
「瘋了瘋了瘋了!這小子怎麼還不死?!」
赤炎峰長老急得直跺腳,唾沫星子橫飛。
「仙君的劍都斬下去了,萬我仙帝的五指化萬法都拍下去了,他一個小小渡劫怎麼還能主動撞上去?」
「他到底是不是人?!」
「渡劫?」
紫電峰長老嗤笑一聲,笑聲中卻滿是苦澀與嫉妒。
「你見過哪個渡劫能一拳打爆禁神銅鞭?能度化仙帝執念?能在仙君和帝落枯骨的夾擊下還活著?」
他伸手指著戰場中央那道在法則風暴中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
「這哪是渡劫,這分明是披著渡劫皮的怪物!」
「就算是天荒仙帝當年也是循序漸進,天荒當年在礦區至少花了好些時日才真正蛻變。」
「這傢伙連那些時間都省了,直接就跳到了跟仙君正面硬撼的程度。」
執法大長老攥緊拐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悔恨與慶幸交織的複雜情緒。
「老夫現在終於明白呂長老為什麼非要親自點名要此子了。」
他長嘆一聲,聲音中滿是苦澀。
「也明白他為何力排眾議去請仙君坐鎮。」
「只是仙君親臨又如何,萬我仙帝的枯骨都動用了五指化萬法,他不還是——」
「還沒完。」
呂洋忽然開口。
「他身上的至寶不止那件因果律至寶一件。你們看他周身那些防禦至寶的殘影——」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六道輪迴盤、九龍帝鍾、鴻蒙石、護體仙光、佛門寶光!」
「任何一件單獨拿出來,都夠讓仙王眼紅。」
「而他在重傷狀態下同時催動這麼多件,竟還能維持法力運轉不被抽乾。」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更可怕的是,他面對仙君和帝落枯骨的夾擊,第一反應不是求饒,不是談判,是主動撞上去。」
「這種戰鬥本能不在修為,在骨子裡。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來的本能。」
幾位長老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仔細看去,果然在法則風暴的金色光芒中隱約看到了那些至寶的虛影一閃而逝。
一面流轉著六道輪迴之力的輪盤,一口銘刻著九條真龍的帝鍾,一團混沌色的護體仙光。
赤炎峰長老的臉色更苦了,罵罵咧咧地吼道:
「這麼多至寶全堆在他一個人身上,怪不得我們幾個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他往葬天坑裡推,這麼好的一棵搖錢樹,就這麼送出去了!」
他邊說邊捶胸頓足,懊悔得腸子都青了。
就在礦奴和長老們的震驚與議論聲中,戰場中央的法則風暴驟然失控。
「轟隆隆——咔嚓咔嚓——」
星河劍柱與五指化萬法的碰撞本就足以撕裂一切。
加上顧長歌體內同時爆發的數件至寶之力。
三種不同層級的力量在虛空中瘋狂對撞、扭曲、湮滅。
炸開的餘波將方圓數億萬丈的空間都震成了碎片。
「噼里啪啦——」
無數條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每一道裂縫邊緣都流轉著混亂的法則碎片。
其中一道格外巨大的裂縫恰好延伸到了黑色山脈最深處的某座矮山上方。
那座矮山看起來與周圍的黑山沒什麼不同——
表面上同樣布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同樣寸草不生,同樣被暗紅色的噬仙禁忌覆蓋。
但在空間裂縫撕開禁忌迷霧的瞬間,矮山忽然震顫了一下。
「咚——」
不是被空間裂縫波及的震動。
而是從山體內部傳來的、極其有節奏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動。
「咚——咚——咚——」
那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山體內部甦醒。
然後,那座矮山開始拔高。
不是緩慢的地質抬升。
而是在幾息之內從千丈矮山變成了數萬丈的青色巨峰。
「轟隆隆——」
山體抬升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顫抖。
山體表面的黑色岩層一層接一層地剝落。
「咔嚓——咔嚓——嘩啦——」
黑色的岩殼如同蛋殼般碎裂,大片大片的岩層從山體上脫落,砸在地面上濺起漫天的灰塵。
露出下面深青色的山體。
山體表面流轉著無數道古老而混沌的法則紋路,那些紋路如同血管一般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座山峰,每一條紋路都在閃爍著混沌色的光芒。
更恐怖的是,在山體拔高的同時,虛空中傳來了另一道同樣頻率的震動。
「嗡——」
那聲音來自天穹之上。
眾人抬頭,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天穹之上,在血色天幕的另一側。
一座一模一樣的青色巨山正倒懸著從虛空中緩緩降下。
「轟隆——轟隆——轟隆——」
山頂朝下,山腳朝天。
兩座山的山體完全對稱。
連表面流轉的法則紋路都是一模一樣的,只是方向恰好相反。
兩座山之間隔著萬丈虛空。
山體表面的混沌法則彼此共鳴、彼此牽引。
「嗡——嗡——嗡——」
共鳴的聲音越來越強,兩座山之間的虛空中出現了無數道混沌色的法則鏈條,將兩座山緊緊連接在一起。
天上一座,地下一座。
兩兩對稱,一體同源。
不周山,重現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