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星河劍光與白骨巨掌從兩個方向同時碾壓而來。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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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所過之處，星辰虛影明滅不定，仿佛一條銀河從九天傾瀉而下。
白骨巨掌則帶著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每一根骨指都在虛空中留下灰白色的寂滅軌跡。
顧長歌立於兩股力量的夾縫之間，衣袍獵獵作響。
耀星仙君雖然被萬化仙帝重創，九顆本命星核碎了四顆，左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金色的仙君之血，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著顧長歌的身影。
「小輩，你以為逃得掉？」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傷口處的金色血液滴落在虛空中，每一滴都化作一顆微型的星辰，隨即炸開成璀璨的星芒。
但他畢竟是太初仙域三十三仙君之一。
此刻他斬出的每一道劍光都蘊含著星核本源之力。
一劍斬出便是星河傾瀉。
「錚——」
劍鳴聲震動九霄，帶著鎮壓一切的威壓。
萬我仙帝的萬丈枯骨雖被封印神紋崩碎了半邊肋骨，但那具骸骨依然如山嶽般矗立在虛空之中，灰白色的骨質上流轉著帝落時代特有的寂滅道韻。
但它生前畢竟是帝落時代末期最善廝殺的仙帝之一。
帝落時代的仙帝與後世的仙帝不同，那個時代的仙帝都是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每一步晉升都踩著同境存在的屍骨。
萬我仙帝尤擅近戰。
他的白骨巨掌每一根指節都蘊含著化盡萬法的寂滅之力。
一掌拍下，連大道都被磨滅了。
「咔嚓——轟！」
白骨巨掌拍落的瞬間，虛空如同琉璃般碎裂。
無數空間碎片向四面八方飛濺，每一片碎片上都倒映著萬我仙帝那空洞的眼眶和灰白色的靈魂火焰。
顧長歌的身形在星河劍光與白骨巨掌的交錯縫隙中高速閃避。
而曹國龍則負責以神識傳遞顧長歌曾經在秘境中戰鬥的畫面，試圖讓顧長歌回想起自己的諸多手段。
「嗖——嗖——嗖——」
他的速度已催到極致，身影在虛空中拉出無數道殘像。
每一次轉折都快到連神識都難以鎖定。
但兩位強者的攻擊範圍實在太大。
劍光掃過的面積動輒覆蓋數千萬丈，骨掌每一次拍擊都將整片虛空震得粉碎。
他能閃避的空間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星落！」
耀星仙君又是一劍斬出。
「給我——落！」
如星辰審判，劍光橫貫萬丈虛空，精準地將顧長歌逼向萬我仙帝的骨掌籠罩範圍。
兩位強者不需要交流。
在因果律至寶面前，連死人都忘記了驚擾自己的仇敵，本能地選擇了聯手絞殺顧長歌。
萬我仙帝的意識已經被無數紀元的封印消磨得只剩下一團模糊的執念——殺。
殺一切靠近的存在。
在太虛古鑒的氣息從顧長歌體內溢出的那一瞬間，它的執念變了。
「唔……那面鏡子……」
萬我仙帝的枯骨下頜骨「咔咔」作響，發出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低語。
殺不殺無所謂了。
搶。
一定要搶到那面鏡子。
那面鏡子裡有它需要的東西。
有了它，它或許可以真正地「活」過來。
兩位強者的目標一致，手段卻截然不同。
耀星仙君想活捉顧長歌，從他手中拿到太虛古鑒。
萬我仙帝想直接捏碎顧長歌，從碎片中提取太虛古鑒。
一個要活的，一個要死的。
但這不妨礙他們聯手先把顧長歌逼到絕境，然後再各憑本事。
「你跑不掉的。」
耀星仙君的手中星河長劍再次高舉，劍身上星核同時亮起，釋放出刺目的星光。
時間在這一剎那放慢到了極致，顧長歌的神識中充滿了耀星仙君的殺意。
「本座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交出因果律至寶，隨本座回仙君殿，本座可保你一命。」
「你在葬天坑內度化仙帝執念的因果，本座也可以替你向仙域求情。」
「但若是落在萬我仙帝手中，哼！」
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那具萬丈枯骨。
「你也看到了，它只剩執念，不講道理，不論因果，只會把你連同至寶一起捏碎。」
「到時候，你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顧長歌沒有說話。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嗡——」
混沌色的光芒從他掌心亮起，鴻蒙石的力量開始涌動。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撕。
「撕拉——」
混沌色的光芒從鴻蒙石上亮起，一道空間裂縫在他面前緩緩張開。
裂縫邊緣流轉著混沌法則的紋路，隱約可以看到裂縫另一側那片虛無的空間。
然後，裂縫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合攏了。
「咔嚓！」
空間裂縫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捏碎，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顧長歌微微皺眉。
「不好了小子！」
曹國龍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片虛空本身的空間法則被干擾了！」
「如果老夫猜的沒錯，應該是他們二人的攻擊在無形中布下了一座困鎖大陣，將你徹底封死在此地！」
顧長歌抬眼掃視四周。
果然——
耀星仙君手中長劍每一次斬出，劍身上的星核神紋都會在虛空中留下數道璀璨的法則烙印，那些烙印如同星辰軌跡一般在虛空中緩緩流轉。
那些烙印彼此勾連，竟在這片虛空中自行編織成一座星河鎮封大陣。
「嗡……嗡……嗡……」
每一道烙印亮起時都會發出低沉的嗡鳴。
與此同時，萬我仙帝的白骨巨掌每一次拍擊，掌緣殘餘的寂滅之力也在虛空中凝結成灰白色的寂滅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枯骨上的裂紋，密密麻麻地布滿了虛空。
「嗤——嗤——嗤——」
符文凝聚時發出腐蝕般的聲音，灰白色的霧氣從符文上蒸騰而起。
這些符文與星河鎮封陣互相交織、互相嵌套。
在兩位強者無意識的情況下布下了一座雙重封禁陣法。
「有意思。」
耀星仙君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轉為欣賞。
「本座與萬我仙帝的法則神通，竟然在自行互補為一座封天絕地的大陣！」
他收劍而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虛空中那些交織的法則紋路。
「小子，你身上的鴻蒙石確實玄妙，能穿梭虛空，但你修為太低，發揮不出它的真正威力。」
「你現在連空間裂縫都撕不開，還拿什麼逃？」
他向前踏出一步，仙君的威壓如山嶽般傾軋而下。
「交出至寶，本座說到做到，保你一命。」
「本座是太初仙域仙帝親自冊封的仙君，不是那些言而無信的散修。」
「你信我，我保你。你若不信我——」
他頓了頓，手中的星河長劍微微抬起。
「那本座只能先把你拿下，再慢慢跟你講道理了。」
顧長歌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