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洋微微一笑,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透明的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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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
這玉符是太初仙域賜予治下各宗門的破界傳音符。
原則上來講,緊急時刻可直通太初仙域仙君殿。
不過千萬年來,請仙君下界的次數屈指可數,每次都需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
「下修仙士呂洋叩首,太初古礦葬天坑突發異動,此事遠超我宗處置之能,恭請仙君法駕親臨太初古礦,鎮封葬天坑異動,誅邪魔,定乾坤,護蒼生,還吾界清明!」
他將玉符貼在眉心,以神念將求援信息刻入符中。
然後雙手一搓,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去!」
葬天坑深處。
顧長歌和塔娜羅沿著度化佛光清理出的礦道飛速前行。
那些被度化的執念碎片並未徹底消散。
而是化作一層極淡的佛光薄膜,覆蓋在礦道兩側的每一寸表面上。
薄膜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梵文在流轉。
如同時光凝成的琥珀將這片礦道暫時封存在了剛被度化的那個瞬間。
所過之處,噬仙禁忌紛紛退避。
這片區域中被污染的本源已被度化佛光淨化。
殘留的佛光餘韻對禁忌而言比岩漿還要熾烈。
塔娜羅跟在顧長歌身後,琥珀色的眼眸中映著礦壁上流轉的金色梵文。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枚。
那梵文在她的指尖下微微發光,然後化作一縷極淡的暖意沒入她體內。
她能感覺到那縷暖意在她的經脈中遊走了一圈。
最後匯入丹田,與她的大黑天聖體本源輕輕碰了一下。
「呃!」
強烈的刺痛感讓她猛地縮回手,指尖已經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
顧長歌沒有注意到塔娜羅的動作。
他的腦海中正反覆回放著剛才查看塔娜羅近期運勢時看到的那一段提示。
混沌不死經,不周山,不死老人。
不周山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那種感覺和之前聽到「許缺」這個名字時如出一轍。
他知道,自己或許應該知道這個地方。
但記憶被蒙了一層紗,怎麼也想不起來。
就在他思索時,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忽然在他體表亮起。
那光芒的來源是他之前度化葬天坑執念時所獲得的功德回饋。
那些被超度的仙帝、仙王、仙君在執念消散前。
將殘存的修為精華和法則感悟化作功德之力反哺給了他。
功德並不增加修為,卻能滋養神魂、庇護肉身、增補仙光。
是佛門夢寐以求的無上資糧,也是天地間最難得的機緣之一,可助修行者避開諸多心魔劫。
而顧長歌一次性度化了葬天坑近半的執念碎片。
所獲功德之多,足以讓極樂界域的佛陀們集體破防。
這些功德在他體內積累得越來越多。
漸漸凝聚成一層極淡的護持仙光。
在仙光的邊緣還流轉著佛門獨有的華光寶氣。
那是功德濃郁到接近「金身」門檻才會出現的異象。
佛門所謂「鍍金身」,需要苦修萬載積累功德。
而顧長歌只用了不到一刻鐘就走完了別人萬載都走不完的路。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流轉的金色寶光。
心裡沒有任何波動。
功德對他來說只是意外的副產品。
他現在最關心的還是找到不周山。
如果他能在不周山恢復部分記憶,那這座山就必去不可。
更關鍵的是,塔娜羅的混沌不死經傳承也在那裡。
若是能到手,然後反手贈送給塔娜羅,又會返還怎樣的至寶?
真是想想都有些期待了起來。
他抬起右手。
將識海中那條已然暗淡的度化因果律殘餘牽引出來。
凝為一束幾近透明的金色光束照向前方。
光束在濃稠如血的禁忌迷霧中硬生生切開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葬天坑的噬仙禁忌已經被佛光削去了大半。
但仍有一些深層區域籠罩著頑固的迷霧。
因果律光束所及之處,所有殘餘的禁忌法則自動讓開。
仿佛遇到了比自己更高位格的存在。
「跟緊我,或許出路就在前方!」
「好!」
顧長歌帶著塔娜羅沿著光束劈開的路徑加速飛遁。
與此同時。
太初仙域,仙君殿。
整座仙君殿由混沌白玉鑄成。
殿身懸於九重雲海之上。
四角飛檐上各懸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星辰珠。
那是上古星君隕落後留下的本命星核。
每一顆都蘊含著一方小千世界的力量。
平日裡便是羅天上仙來此議事也不敢在星核光芒下失禮。
殿前廣場上整整齊齊地站著數百名仙君親傳弟子聆聽講道,偶爾有仙鶴銜著玉簡從雲海間掠過。
這些弟子的修為,個個修為都在金仙以上。
身穿統一的月白仙袍,腰佩上品仙劍。
他們所站的位置嚴格按照修為高低排列。
從廣場邊緣的金仙到殿門前的玄仙。
每進一步都是一道修為天塹。
殿內,幾位正在論道的仙君,忽然同時停下了交談,齊齊看向主位上的仙君。
畢竟都是仙君,對於天地間的法則波動有著極敏銳的感知。
主位上的仙君抬手一拂,茶盞中的水花蕩漾之間,在面前虛空中凝聚出一面水鏡。
鏡中映出的正是太初古礦的方向。
那裡,一縷極淡的金色佛光正在緩緩消散。
佛光雖已稀薄到凡人肉眼難以捕捉,卻仍在透過某種因果律的餘韻擴散。
「佛門的氣息。」
左側一位身披白鶴仙氅的仙君率先開口傳音,眉頭微皺。
「太初古礦那鬼地方什麼時候跟佛門扯上關係了?」
「當年極樂界域的老佛陀去超度都無功而返,怎麼今日突然有佛門因果律現世?」
「會不會是佛門又派了什麼人在那傳道?」
「不是活人,是法寶或者殘念。」
主位上的仙君搖了搖頭。
「這種強度的度化之力,若是佛門的大能親自出手,那些佛門界域早就提前知會我們了,否則,就是想要跟我們太初仙域開戰,這代價他們付不起。」
「應該是在太初古礦內自行觸發的上古佛寶餘威。」
「倒是這度化之力的波及範圍有些離譜——」
「葬天坑方圓近半的執念碎片都被掃了一遍,連坑底的仙帝執念都不例外。」
右側一位閉目養神的仙君忽然睜開眼,傳音道:
「太初古礦是帝落時代的戰場遺蹟,裡面埋著的東西不比界海少。」
「你們還記不記得當年天荒仙帝剛飛升那會兒,也在太初古礦待過一陣?」
「後來他從礦坑裡爬出來時已經用前人遺留,鑄下了逆天仙基。」
「自那以後天荒便一路高歌猛進,無人可擋。」
「我還記得他當年說的話——『太初古礦不是死地,是帝落時代留下的最後一塊磨刀石』。」
「不過天荒的存在終究只是個偶然。」
「肉身成聖那條路若人人都能複製,仙域早就滿街仙帝了。」
「這些年模仿天荒走煉體路子的年輕人,活過百年的都沒幾個。」
「眼下正值異域戰事吃緊,三年後還有周天大醮,各處古礦的異常都要加倍留神。」
就在此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鐘鳴。
一道流光破空而至,懸停在殿前廣場上空,化作一枚通體透明的玉符。
符身上銘刻著初聖宗的宗門印記。
但最讓人側目的是符背上那條醒目的赤金色密紋。
仙君級加急傳訊符。
一道神念從玉符中飛出,化作呂洋恭敬的聲音。
「下修仙士呂洋叩首,太初古礦葬天坑突發異動,此事遠超我宗處置之能,恭請仙君法駕親臨太初古礦,鎮封葬天坑異動,誅邪魔,定乾坤,護蒼生,還吾界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