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在礦道深處與仙帝女屍交戰時，曾感應到葬天坑更深處還有一股極其隱晦的氣息在蟄伏。
那氣息比仙帝女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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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有女屍那種劍拔弩張的執念。
反而像是一潭死水，安靜得讓人幾乎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原來，那是不死老人的殘魂。
「不周山，不死老人……混沌不死經……」
他在心中默念這兩個名字，試圖從空白的記憶中挖掘出任何一絲相關的信息。
但什麼都沒有。
他收回思緒，走到守護陣邊緣。
塔娜羅恰好在此刻睜開了眼。
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隨即恢復了原本的清澈。
「顧長歌！顧長歌！」
她看到顧長歌站在陣外，高興地喊著這三個念了千萬遍的字。
然後從陣中一躍而起，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顧長歌面前。
守護陣的陣紋在她穿過時盪起一圈漣漪，卻沒有對她造成任何阻礙。
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串顧長歌聽不懂的話。
那是大陰間的古語，音節古樸而拗口，像是遠古時期的咒語。
兩隻手還在顧長歌肩膀上、胳膊上、胸口上來回摸了好幾遍。
也不知道是確認他有沒有受傷，還是在揩油。
顧長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
「好了，別摸了，我沒事，你再摸下去，我渾身的肌肉都要被你摸硬了。」
顧長歌終於開口制止了她。
塔娜羅眨了眨眼，沒太懂他的意思。
但看到他眉心那朵黑蓮佛印正在微微發光，便安靜了下來。
「總是這樣聽不懂也不是個事。」
看著禁神環上的禁制。
顧長歌閉上眼。
度化因果律的力量還剩下不到一刻鐘。
這是他之前從鴻蒙石中抽取的一次性因果律，專門克制執念與不死性。
仙帝女屍已經被度化了。
但這條因果律的持續時間還沒結束。
殘存的度化之力還在他體內流轉。
「我倒要看看，這仙君打造的禁神環，能否承受的住因果律之威！」
再睜眼之時，他抬起右手，指尖按在塔娜羅脖子上的禁神環上。
那枚禁神環通體暗灰色，材質非金非玉，摸上去冰涼刺骨，像是一條死蛇盤踞在脖子上。
環身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只有針尖大小，卻蘊含著仙君級別的法則之力。
嗡！
那枚暗灰色的環身感應到外力的觸碰，立刻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試圖抵抗。
那些符文像是被驚醒的毒蛇，同時昂起頭顱，噴吐出暗紅色的法則絲線，將顧長歌的指尖纏繞住。
「度化！」
但度化因果律的力量在顧長歌指尖凝聚成一點極細極亮的金色佛光。
禁神環上的符文在接觸到金色佛光的瞬間便開始潰散。
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化作了一縷青煙。
度化因果律不重殺伐。
但破解一個仙君隨手打造的禁制，綽綽有餘。
禁制，何嘗不是一種低級的束縛和執念？
仙君在煉製禁神環時，將自己的意志烙印其中，禁止神識外放，禁止靈力運轉，禁止囚犯反抗。
這種意志本身就是一種執念。
而只要是執念，就在度化因果律的克制範圍之內。
「咔嚓——」
禁神環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
塔娜羅脖子上的環身裂開了一道細縫。
緊接著，那道細縫迅速擴大。
那裂紋蔓延的速度極快，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爬滿了整個環身。
最終整枚禁神環在她脖子上轟然崩碎，化作漫天的暗灰色碎片。
碎片還未落地，便被度化因果律的金色佛光淨化成了虛無。
然後消散在天地間。
塔娜羅愣了愣。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表情中滿是不可置信。
抬手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脖子。
指尖觸碰到的是溫熱的皮膚，而不是那冰涼的金屬。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被這枚環鎖了太久太久。
久到幾乎忘了沒有禁神環是什麼感覺。
每一天，每一刻，那枚環都在提醒她，她是一個囚犯。
不能釋放神識，不能運轉靈力，不能反抗。
像一條被拴住脖子的狗，只能卑微地活著。
現在她的神識終於可以自由外放。
那被封禁了太久的神識轟然衝出體外，在葬天坑中瘋狂地蔓延
「顧長歌！」
她一把保住顧長歌，神識傳音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涌了過來。
聲音中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委屈和終於可以開口說話的激動。
「你知不知道我被驅逐出無盡火域之後找了你多久？」
「你知不知道我被太初仙域的人抓住的時候還在想你一定會來救我？」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顧長歌被這突如起來的情緒衝擊的一時無言以對。
他輕輕拍了拍塔娜羅的肩膀。
「好了，有什麼出去後再說吧，現在可沒時間交流。」
十分聽話的塔娜羅立刻收斂神識，眼神恢復清明看向顧長歌，等待著下一步的行動指令。
「我身上的度化因果律還剩不到一刻鐘。」
「我們必須在一刻鐘內衝出葬天坑！」
即使此刻的塔娜羅心中有千言萬語，依舊用力點了點頭。
左手握緊了新生的右拳。
那右拳上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鱗片。
周身暗金色的大黑天聖體氣息轟然爆發。
那股氣息之強，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
沉寂了不知多久的靈力在她經脈中重新奔騰起來。
那股力量之強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每一寸血肉都在雀躍。
「我，我現在竟然有如此戰力！」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滿是震撼。
蛻變到大黑天聖體後，她的修為直接突破了好幾個小境界，距離真仙只差臨門一腳。
大陰間的修煉體系沒有大陽間的修煉體系如此複雜精細，但根基同樣紮實，而且突破起來就是純粹的以量變引起質變。
大陰間的修士，就是如此霸道，毫無瓶頸，不講道理！
當初在萬眼魔羅中相見，兩人還都只是渡劫，如今不過一年光景，塔娜羅已經距離真仙只差臨門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