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吼兩聲，一張臉扭曲得像烤熟的豬頭。
他試圖保持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對方。
可他揪住顧長歌衣領的手連續發力，卻反把自己拽得向前踉蹌一步。
而顧長歌腳下紋絲未動，白衣青年的姿態未曾改變分毫。
絡腮鬍子心中終於翻湧起一絲真正的恐慌。
這小子腳下的地面好似生根般穩如磐石，他剛才那兩下子連仙金鑄造的艙壁都能晃上一晃，卻拽不動一個站著的毛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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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才終於明白，為何禁神環對此子幾乎無效！為何上面要特別叮囑防其脫困！
這根本不是什麼偷渡客，這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騎虎難下。
當著滿艙囚犯的面，他既收不了手也出不了氣。
「你他媽再說一遍？老子現在就能讓你死！你信不信？！」
顧長歌被揪著領子，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再說點什麼。
絡腮鬍子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絲，以為這小子終於要認慫了。
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只是微微側過頭避開了撲面而來的唾沫星子。
不是慫了。
而是對方的嘴實在太臭了。
「你離我遠點好嗎，你嘴裡好像死了什麼東西。」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真誠的口吻。
但越是這樣真誠，越像一把扎進心口的鈍刀！
「我操——」
絡腮鬍子徹底暴怒。
他猛地鬆開顧長歌的衣領，用力將他往牆上推去！
仙力不要錢似的灌進雙臂，肌肉鼓脹如充氣的皮球，周身煞氣翻湧如潮。
他要讓這個小白臉知道，在這艘船上到底誰說了算。
然後他自己反倒退了三步。
不是推不動。
而是反震之力沿著他的手臂傳回肩胛、傳回脊椎、傳回膝蓋。
他感覺自己推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由混沌神鐵鑄成的雕像。
那尊雕像連晃都沒晃一下，而他自己卻被自己的推力和反震力震得連退三步。
靴底在禁神銅地板上劃出三道火星四濺的痕跡。
一旁的小弟們趕緊上前扶住他。
「老大！」
「老大你沒事吧？」
「這小子使了什麼妖法？是不是有人在暗算老大？」
「滾開！別扶老子，老子不用扶！」
絡腮鬍子甩開扶他的手，喘著粗氣。
他的右手虎口隱隱作痛，手臂發麻發脹，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在這麼多小弟面前，在這麼多囚犯面前，他一個真仙境的監工頭子居然推不動一個仙基都沒鑄成的螻蟻。
這臉丟得比被人當眾扇耳光還要難堪。
只見絡腮鬍右手舉起電鞭，將雷光催動到極致。
那電鞭上的電弧不再是噼啪作響的小火花，而是一道道粗如小臂的紫色雷劫。
那是他催動了電鞭中所有劫雷符文的全部威力，將封印在鞭中的九天雷劫盡數釋放了出來。
每一道劫雷都能讓真仙皮開肉綻，數道劫雷齊發，威力足以把半個囚艙轟成廢墟。
「找死是吧？老子就成全你！」
「我等無罪啊大人！」
囚犯們紛紛往後縮，有的人已經嚇得抱住了頭閉眼等死。
這電鞭是禁神銅打造、刻滿了雷刑符文的刑具，一擊下去便是真仙也要魂飛魄散。
對於脖子套著禁神環、體內仙力被封的囚犯來說，這一鞭下去，運氣好的躺半個月，運氣不好的當場斃命。
電鞭帶著刺耳的雷鳴聲朝顧長歌當頭劈下。
絡腮鬍子幾乎已經看到了這個小白臉皮開肉綻的畫面。
顧長歌沒有閃避。
他只是看著那道來勢洶洶的電弧，用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判斷了一下它的威力。
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傷不到自己。
於是他真的沒躲。
電鞭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的左肩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那種金屬與金屬碰撞的鈍響，沉悶而有力，像是遠古的鍛爐中錘子落在鐵砧上的聲音。
電弧在接觸到顧長歌肩膀的瞬間便轟然崩散。
那些足以讓真仙魂飛魄散的九天劫雷，在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就像是被更高級的力量碾碎了核心符文，從法則層面潰散了。
九天的劫雷雖然可怕，但顧長歌現在的肉體強度和氣血強度，在吸收了天道化身的本源之火後。
經過那場毀天滅地的碰撞淬鍊，早已堪比混沌初開時的先天神魔。
九天劫雷再猛，也只是「後天之雷」。
而顧長歌體內流淌的氣血，已經帶上了「先天本源」的特質。
後天遇到先天，如臣子遇到君王，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那些劫雷化作的無數細小的電蛇在他肩頭跳躍了幾下，像是迷了路的螢火蟲。
在他肩頭翻了幾滾便徹底熄滅，連一絲焦痕都沒有留下。
粗麻囚衣被燒毀了大半。
焦痕之下，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膚。
皮膚上，連一道紅印都沒有留下。
鴻蒙仙軀雖然未能大成，但每一寸肌膚都如同一件防禦至寶，便是真仙持仙器全力一擊也未必能破開。
絡腮鬍子呆呆地看著顧長歌完好無損的肩膀，看著自己手中還在噼啪作響卻已經失去了所有威勢的電鞭。
嘴唇在顫抖。
他當了這麼多年監工，抽過不知道多少刺頭，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被九天劫雷正面擊中，連皮都沒破。
這不是人。
這絕對不是人。
「你，讓我有點不舒服了。」
顧長歌的聲音依舊平靜。
但那雙澄澈的眼眸中，終於燃起了一絲極淡的戰意。
那一絲戰意很淡很淡，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就像是一頭沉睡的巨龍，終於被蚊子叮得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憤怒和殺意。
只是覺得這個人一直在騷擾自己，還噴了滿嘴的臭氣，還用鞭子抽了自己。
雖然沒造成什麼傷害，但這樣不太好。
他決定讓對方停下來。
抬起右手。
沒有任何蓄力，沒有任何法則波動，甚至沒有調動半分仙力。
禁神環鎖死了他的靈脈，他本來也調動不了仙力。
只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五指收攏，握成一個拳頭。
那一瞬間，整艘巨船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顧長歌體內那四億八千萬顆神象微粒在同一瞬間同時睜開了眼。
這具肉身在被天道本源之火淬鍊後，龍象鎮獄勁自發運轉到了極致。
每一個細胞都被神象偉力灌滿，神象微粒的數量早已突破了四億八千萬的極限，正在朝更恐怖的數字攀升。
無盡的龍象偉力如同洪水般順著他的經脈湧入右拳。
那股力量在經脈中奔騰咆哮，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仿佛有無數條真龍在他體內同時甦醒。
僅僅是握拳！
粗如水缸的龍捲風竟在囚艙內盤旋成形！
那是拳勁在凝聚時自然散發的力場，是純粹的力量達到了法則層面後引發的空間擾動。
數道氣旋從顧長歌周身擴散開來，將囚艙中堆積的雜物卷上半空，將那些囚犯的衣袍颳得獵獵作響。
當質量過大，便會引發重力的塌陷。
這一拳之力，僅僅只是握拳之勢，已壓塌空間一角！
拳面周圍的虛空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凹陷，像是一塊被重物壓彎的透明玻璃。
凹陷中心處甚至出現了幾道極細的空間裂紋。
那拳頭上的青筋微微跳動著，每一條青筋都像是一條即將騰空的真龍，每一條肌腱都在發出低沉的龍吟。
「臥槽！」
「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禁神環不是封了他的仙力嗎！純粹的肉身力量怎麼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虛空被他握拳握塌了！握拳握塌了！老子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有人握拳把虛空握塌了！」
「他不是人！他絕對不是人！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