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碎片在虛空中炸開,如同一場赤金色的流星雨,在虛空中划過無數道璀璨的軌跡。
那場面瑰麗至極,也悽美至極。
上古混沌至寶的隕落,本就是一種超越了言語的壯麗。
每一片碎片都蘊含著精純的火道本源,散發著熾烈的光芒,將整片虛空都染成了赤金色。
但那些碎片沒有消散,沒有沉寂,而是如同一顆顆被引爆的炸彈,在虛空中轟然炸開!
那是火祖祝融令中封印了無數紀元的本源之火。
不是天道化身的法則之火。
而是開天闢地之初最原始狂暴的火焰法則的具現。
老版本的數值就是這麼粗暴不講理!
它被封印在令牌中太久太久,久到它自身都快要忘記燃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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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令牌碎裂,封印解除,它終於重獲自由。
「轟隆隆——!!!」
火海狂潮如同脫韁的野馬,從祝融令的碎片中噴涌而出,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它一出現,整片天地都在燃燒。
「啊!」
天道化身首當其衝,被火海狂潮正面衝擊。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被一頭無形的火焰巨獸正面撞上,倒飛出去。
那聲音中滿是不甘,滿是不信。
她堂堂無盡火域的天道化身竟然被一團失控的原始火焰傷成了這副模樣。
她周身的火焰薄紗在那一瞬間被撕裂了大半,露出下面大片被灼傷的肌膚。
她的軀體本是由法則凝聚而成,沒有血肉。
但混沌之火可以灼燒一切,連法則本身都不例外。
她緊咬著牙關,拼盡全力催動法則之力想要撲滅身上的火焰。
但混沌本源之火太強了,強到連現版本的天道法則都無法將其熄滅。
「不——!」
天道化身眼睜睜地看著祝融令在自己的眼前碎裂。
如果她能得此至寶,如果能參悟祝融令中的火祖本源,她未必不能超脫「道」的束縛,真正化形,成為獨立的生命,一步登天!
而不是永遠困在這片天地中做一個沒有自我意志的天道工具。
可惜終究與如此逆天機緣擦肩而過,錯過了便是永遠。
更讓她屈辱的是,非但沒有得到機緣,反而被祝融令碎裂的餘波重創,自身也遭到了法則反噬。
她的氣息在那一瞬間驟然萎靡。
她身上的天道威壓在急速跌落,火焰薄紗的光芒也越來越暗。
「該死的顧長歌!」
她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祝融令的爆發讓她的本源幾近潰散,殘存的天道之力只能勉強維持她的形體不散,再也無法繼續追殺顧長歌。
她只能目送那道白衣身影就那麼直直地往虛空的深處墜落。
他的身體如同一顆失去了所有動力的流星,在虛空中划過一道孤獨的弧線,然後被無盡的黑暗吞沒。
「顧長歌,你給本座記住!」
她的聲音中滿是怨毒,在虛空中迴蕩。
「本座是天道,不死不滅!只要無盡火域還在,本座就永遠存在!」
「你今天傷了我,來日本座一定會加倍奉還!本座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滅!」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開始變淡。
那些從她體內逸散出的法則碎片和道基殘骸,都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向天穹深處飛去。
她在回歸天道。
將自己的力量全部融入無盡火域的天道之中,藉助整片天地的力量來修復自己的傷勢。
她並非敗退,而是天道本能啟動了自保機制,蟄伏待機。
待到恢復之日便是她再度降臨之時。
她的身體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化作一縷赤紅色的輕煙,徹底消失在虛空深處。
虛空裂縫中。
顧長歌的身體還在緩緩墜落。
鴻蒙石上的那兩道裂紋還在微微發光,無法彌合。
鴻蒙石是混沌初開時孕育的先天至寶,擁有逆轉時空、重塑因果的偉力。
但正因為它的級別太高,一旦受損便極難修復。
那兩道裂紋雖然只有頭髮絲粗細,卻需要吞噬海量的因果之力才能自行癒合。
而顧長歌現在昏迷不醒,連最基本的意識都維持不住,更別說主動催動鴻蒙石修復自己了。
幸好,太虛古鑒中的曹國龍還有最後一絲靈光。
此刻他的虛影從古鑒中緩緩浮現。
佝僂的身形比之前更加蒼老,更加虛弱,邊緣處的混沌色氣息不斷逸散,整個人如同一根即將燃盡的蠟燭。
他低頭看著昏迷中的顧長歌,那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複雜。
「小子,你他娘的也太能闖禍了。天道化身你都敢打。」
「尤其是那枚上古祝融令,竟然炸了!暴殄天物啊!」
他搖了搖頭,那張老臉上擠出一絲苦笑。
「不過,炸得好。要不是它炸了,你現在已經是死人了。」
他抬起手。
最後一絲太陰玄光從太虛古鑒中飛出。
那光芒冰冷而柔和,呈淡銀色,如同一層薄薄的月華,覆蓋在顧長歌身上。
太陰玄光是太虛古鑒的本源力量,驅邪除穢,藏風送月。
主守不主攻,主靜不主動,是所有守護類法則中最稀有、最難以修煉的一種。
它不能幫顧長歌恢復法力,不能幫他修復傷勢。
但可以將他與外界的一切傷害隔絕開來。
虛空亂流、法則碎片、因果律殘餘,都會被這層太陰玄光擋在外面。
「小子,老夫只能護你到這兒了。這層太陰玄光,夠你飄個十天半月的。這期間誰都傷不了你,但你也醒不了。等你醒了,老夫大概,也要睡上好久好久了。」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弱,虛影越來越淡。
邊緣處的混沌色氣息已經稀薄到幾乎看不見了。
「說起來,老夫活了五千萬年,守了五千萬年的秘境,到頭來最放心不下的,居然是你這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臭小子。」
「你說你他娘的是不是給老夫下了什麼迷魂藥?」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沉睡中的顧長歌說話。
他的虛影徹底消散了,化作最後一縷太陰玄光,融入顧長歌體表那層銀白色的護罩之中。
顧長歌的神魂,在太陰玄光的庇護下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
虛空夾層中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東西。
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無盡的寂靜。
而在那無盡的黑暗深處,隱隱有什麼東西正在注視著他——
那是一雙眼睛,一雙比周圍的黑暗更加深沉的黑色眼眸,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兩團純粹的黑暗。
那眼睛在虛無中緩緩睜開,又緩緩閉上,留下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然後消失不見。
顧長歌和天道化身的戰鬥雖然發生在無盡火域邊緣的蠻荒地帶。
但兩股因果律的碰撞、祝融令的爆發、天道化身的受傷,所產生的法則波動足以傳遍整個無盡火域,甚至擴散到周邊幾處界域。
只不過,波及越遠,時間維度越久。
那波動如同水面上的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所過之處所有修為達到一定層次的強者都會心有所感。
一道身影,從混沌深處走來。
那是一個老者。
面容蒼老,身形佝僂。
穿著一件破舊的灰色長袍。
他走路的姿態很隨意,像是在自家後院裡散步。
但他的速度,快得離譜。
前一瞬還在混沌深處。
下一瞬已經到了戰場邊緣。
再一瞬,他已經站在了戰場中央。
負手而立,環顧四周。
「嘖,真是不要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