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化身沉默了。
這幾句話，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之人的道心，竟堅韌到令她生出幾分敬意。
如果是個凡間女子，恐怕已經被其氣魄所折服。
但也是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她眼底最後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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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
今日必除！
「好！」
她抬手，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握。
那柄凝聚了無盡火域全部天威的火焰長劍驟然縮小，從萬丈巨劍化作三尺青鋒。
劍身上的赤金色符文也隨之內斂，返璞歸真。
是足以一劍斬斷因果、斬斷時空、斬斷一切存在的天道之罰。
「那你去死吧。」
這次，她是真動了殺心。
長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暗紅色洪流，朝顧長歌眉心直刺而來。
那洪流過處，虛空直接被蒸發。
這一劍，是天道化身賭上了天道尊嚴的一劍。
是因果律層面的絕對滅殺，避無可避，防無可防。
顧長歌看著那柄劍，閉上了眼。
在這生死一瞬，他的思維快到了極致。
因果律對天道化身無效。
剛才太虛古鑒的守護因果律與天道之力碰撞的結果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因果律對天道無效，也就說明即使用鴻蒙石抽獎，也只是徒勞。
鴻蒙石的抽獎機制本質上是逆轉因果，以果定因。
但如果因果律本身對天道無效，那抽再多次也傷不到天道分毫。
甚至自己先被這股破壞力反噬至形神俱滅。
鴻蒙石上的裂痕已經是很好的證明！
他試圖將希望寄托在「黑色的自己」身上。
那個寄存在系統空間鴻蒙元胎內的白髮黑眸的「他」。
他來到鴻蒙元胎前。
一念之間，便見另一重身影緩緩睜眼。
那位白髮黑眸的自己正盤膝坐在混沌漩渦中央，一隻腳搭在膝蓋上，姿態閒適而囂張。
好像外面那尊即將滅殺顧長歌的天道化身不過是穿著清涼的美女。
顧長歌沒有時間寒暄，直截了當地開口：
「幫我。條件你開。」
白髮黑眸的顧長歌緩緩睜開眼。
那雙黑眸中滿是戲謔與不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極其欠揍的笑容。
「現在知道跟我談條件了？早他媽幹嘛去了？」
「當初把我關進來的時候，不是挺狂嗎？不是挺硬氣的嗎？怎麼，現在碰上個天道就慫了？」
「讓你跟老子一起墮入黑暗跟他媽害了你一樣！」
顧長歌沉默了一息。
自己這張帥臉有這麼欠揍嗎？
「你說吧，動用黑暗帝經，想要什麼條件。」
「什麼條件？」
白髮黑眸的顧長歌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鴻蒙元胎的邊緣，隔著那層混沌色的封印與顧長歌對視。
「你當我是那萬眼魔羅啊？那大傻比跟你談條件，是因為它腦子不好使，被你三言兩語就繞進去了。」
「我又不傻。你想讓我幫你打天道，可以啊——先把封印解了，放我出去。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我看著你被天道打死。」
白髮黑眸的顧長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等你死了，老子自然就出來接管身體！你死了封印就沒了，老子想幹嘛幹嘛，蒙多想去哪就去哪！」
忍下一口氣的顧長歌沉思片刻。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句話。
黑色的自己說得完全正確。
把他放出來，他憑什麼幫自己？
畢竟，當初可是自己將他封印於此。
不放他出來，他憑什麼幫自己？
這不是困局，這是死局。
「你小子死了這條心吧。」
白髮黑眸的顧長歌轉身走回混沌漩渦中央，重新盤膝坐下，雙手搭在膝上，閉上了眼。
「當初跟你談合作，你竟然敢陰老子？！」
「老子想開了，現在就等你死。你死了，我自由。你不死，我繼續等。反正時間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
說著，白髮黑眸的顧長歌還吹起了口哨。
聽起來格外欠揍。
顧長歌收回意識，重新睜開眼。
眼前是那柄越來越近的暗紅色劍尖，身後是無盡的虛空深淵，體內是瀕臨枯竭的法力。
識海深處是一尊不願意幫忙的黑色自己。
九龍帝鍾還在嗡鳴，青蓮還在震顫，但它們的等級太低，在這場因果律層面的較量中連插手的機會都沒有。
難道必須要用鴻蒙石穿梭時空重來？
而且就算穿梭了，他也未必能改寫既定結局。
天道化身已經鎖定了他，無論在哪個時間節點，只要他還在無盡火域，天道就能追上來。
此局到底何解？
難道，又得靠十轉鴻運齊天仙蠱？
就在劍尖刺到他眉心的那一刻。
不等十轉鴻運齊天仙蠱顫動，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他胸口衝出。
那東西自動飛了出來，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召喚。
它就像是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等待顧長歌真正陷入絕境、等待他的底牌全部耗盡、等待那柄天道之劍刺到最近的距離時，才不緊不慢地現身。
那是一塊令牌。
通體赤紅，形似火焰，表面天然銘刻著古老的祝融神紋。
每一道神紋都在發光，發出刺目的赤紅色光芒。
那光芒並不熾烈，卻帶著一種讓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敬畏的古老威壓。
上古混沌至寶——火祖祝融令。
轟！
兩股力量相交的瞬間，赤紅色的光芒與暗紅色的劍尖在顧長歌眉心前三寸處狠狠撞在了一起。
聲音在這一刻再次失去了意義。
但這一次的衝擊比之前更加恐怖！
天道化身的全力一劍與火祖祝融令的正面碰撞，其威力已經超越了之前太虛古鑒的守護因果律碰撞。
強大的衝擊從碰撞點向外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連虛空亂流都被直接震成虛無。
顧長歌首當其衝，整個人被衝擊波掀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更糟糕的是，那衝擊波直直撞上了他識海深處的鴻蒙石。
那塊一直保護著他神魂無敵的鴻蒙至寶。
咔嚓——
又是一道極細微的裂紋出現在鴻蒙石表面。
那裂紋只有頭髮絲粗細，但鴻蒙石的每一寸都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守護之力。
原本還想逆轉時空、憑藉鴻蒙石抽獎尋找破局之機的顧長歌，只覺得眼前一黑。
意識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入了昏迷之中。
但他沒有倒下。
因為那塊令牌還在。
火祖祝融令懸浮在他身前，如同一面赤紅色的盾牌，替他擋住了天道之劍的所有餘威。
更可怕的是，它在吸收火之天道本源，並且反向牽引火之本源淬鍊顧長歌的仙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