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今日，就是貧僧的圓寂之日？】
金蟬子不閃不避，竟引頸笑迎，口中依舊吐出帶血的梵音。
「嗤——！！！」
紫紅色的火焰暴漲！
滅魂針擦著鳳清兒一直張開的右翼划過。
紫紅色的鳳羽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金紅色的鳳血從傷口中噴涌而出，如同噴泉一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灑在金色光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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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嗤——」
鳳血落在佛光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金紅色的血液在佛光的灼燒下瞬間蒸發，化作一團血霧。
那血霧在空中翻湧，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氣。
那是鳳族血脈特有的香氣，代表著生機和重生。
「清兒姐姐！」
沐晴畫驚呼出聲，聲音中滿是心疼和憤怒。
她想要衝過去，但她不能。
她必須守住自己的位置，不能自亂陣腳。
鳳清兒臉色蒼白，額頭上冷汗涔涔，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袈裟上。
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眼神卻依然堅定。
滅魂針上淬的毒正在侵蝕她的血肉和神魂，那毒像是活物，順著她的經脈往心臟方向蔓延。
她側過頭，對金蟬子說了四個字。
「專心布陣。」
金蟬子閉上眼，嘴角滲出金色的血液，順著下巴滴落。
佛號誦念得更快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撐住這十二息。
一刻也不敢停，一秒也不敢松。
第九息。
沐晴畫拔劍站在光罩最邊緣。
宙光鎮世劍上的青蓮紋路已亮到了極致。
劍身上的青蓮一朵接一朵地亮起。
每一朵都散發著清冷而凌厲的劍意。
突然！
她猛地橫劍，擋在一道悄悄從後方摸過來的黑影面前。
那黑影的隱匿手段極其高明。
明明就站在眼前，卻像是一團虛無，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甚至連氣息都若有若無。
「鼠輩看劍！」
她低喝一聲，一劍橫掃。
劍身上的青蓮劍意驟然爆發，化作一道青色的劍芒，如同一條青龍，呼嘯著朝那黑影撲去。
那劍芒所過之處，虛空都在震顫，黑暗法則都在退避。
仿佛連天地都在懼怕這青蓮劍意。
那黑影一驚，連忙催動法則抵擋。
但青蓮劍意專克陰邪，黑暗法則在它面前如同薄紙，被輕易撕開。
黑影被劍芒逼退三步，臉色慘白，眼中滿是驚駭。
「哼！」
那黑影一擊不中，轉身化作流光遁走，沒有一絲猶豫。
紫曦公主站在顧長歌側前方。
紫金色的魔氣在她周身翻湧如潮。
她的傷勢還在，道傷還在。
因果律的反噬不是普通的傷勢，它傷的是道基，是本源。
哪怕有顧長歌的陰陽仙雲幫她修復，沒有個三年五載也不可能痊癒。
但她那雙桃花眼中沒有半分退意。
金剛護持上的裂紋越來越多。
每一道裂紋的出現，都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咔嚓」聲，像是什麼東西正在碎裂。
金蟬子三人已面如金紙。
那金紙是佛門弟子圓寂時蓋在臉上的那種，黃中帶白，沒有任何血色。
佛光搖搖欲墜，在混沌氣息的衝擊下劇烈搖晃。
像是一盞在狂風中燃燒的油燈。
燈油已經快要燒乾，燈芯已經快要燃盡。
佛門金剛護持，將三人的神魂與護持相連。
護持受到的每一次攻擊，都會通過佛光的連接，原封不動地傳遞到他們的神魂上。
那不是肉體的疼痛，是神魂的疼痛。
肉體的疼痛可以用意志忍受，可以用功法壓制，可以用丹藥緩解。
但神魂的疼痛，無藥可醫。
「咚！咚！咚——！！」
攻擊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狂暴。
那些天驕顯然已經達成了某種臨時默契，不再各自為戰。
他們不再分散攻擊，不再試探虛實，不再保留實力。
幾個修為最高的金仙在暗中傳音協調，將所有力量集中在光罩的同一個點上。
那一點，已經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密密麻麻的。
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摔在了地上，碎片拼在一起，勉強維持著形狀。
每一次攻擊落下，都有新的裂紋出現。
「噗——！」
迦葉率先扛不住了。
一口金色血液從他口中噴出，灑在袈裟上，觸目驚心。
那金色血液落在地上，瞬間蒸發，化作一縷金色的霧氣，消散在空氣中。
迦葉的身軀晃了晃，頭顱猛地垂下，氣息驟然萎靡。
只有雙手還在合十，口誦最後一個金色梵音。
他！
圓寂了！
袈裟染金，猶映佛心不滅！
魂歸極樂，唯余佛光護佑眾生！
「師……師兄……我也撐不住了！」
阿難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的修為比迦葉還低一些，平日裡既沒有好好修行，此刻更是險象環生。
他的佛光已經黯淡到了極點，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強弩之末的他，袈裟被汗水濕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
「撐不住也要撐！」
金蟬子咬著牙，一字一句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
「還有最後兩息！」
他口中佛號誦念得越來越快，快到最後已經聽不清他在念什麼。
只能聽到一連串急促而模糊的梵音在虛空中迴蕩。
那梵音如同無數金色的絲線，從金蟬子三人體內飛出。
第十息。
「護持要破了！！！」
阿難一聲哀嚎，吐出一大口鮮血，鮮血染紅袈裟，氣息幾近斷絕。
他沒有迦葉的那等覺悟，在最後一刻撤掉了對佛光的支撐。
那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失敗的恐懼。
他怕的不是自己會死，而是怕自己死了，顧長歌還沒醒。
怕自己死了，所有人都跟著一起死。
就在此時。
紫曦公主站了出來。
她催動一方紫金魔印，便已經耗盡殘力，卻仍以身作盾，張開雙手擋在顧長歌身前。
其實她自己能出三招，只是為了讓顧長歌安心。
畢竟金蟬子已經推算出，佛光護持最多只有十個呼吸。
那就只能是十個呼吸！
此刻，紫曦公主最大的依仗，便是自己的太乙金仙境的肉身。
然而這些能闖到這裡的天驕，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哪一個不是身經百戰？
怎麼可能浪費自己的攻擊？
一道道凌厲的攻擊，悉數繞過紫曦公主的身形，直奔顧長歌而去！
終於！
就在第十一息。
顧長歌提前睜開了眼。
只是這一次，他的眼睛不再亮如星辰，反而漆黑如夜！
那雙眼睛，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墨池，像是兩口吞噬一切的黑洞，像是兩片沒有星辰的夜空。
看不到底，看不到邊，看不到任何光亮。
「死！」
他一字吐出。
如天憲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