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微微動用仙瞳開啟因果視界。
他能感覺到沐晴畫體內正在發生某種他暫時還無法完全理解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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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佛光雖然溫和,卻帶著一種極其古老的氣息。
這股氣息與他識海中太白劍典的浩然正氣互相呼應,卻又互不干擾,像是在各自占據不同的領域,井水不犯河水。
「不對。不是佛光古老,是佛光的源頭古老。」
他心中暗忖。
「青蓮佛印在極樂界域失傳了百萬年,那它的源頭至少可以追溯到上古佛門時期。那時候的佛門,和現在的佛門恐怕不是一個概念。」
「這玩意能影響黑血的形狀,恐怕李太白的來頭,不小啊。」
他頓了頓,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為什麼這佛光對他眉心的黑蓮沒有任何排斥反應?
按理說,佛魔不兩立,一朵佛光和一朵黑蓮在一起,就算不炸起來,至少也該有一些互相反感的本能反應。
但什麼都沒有。
它們只是安靜地各自綻放,仿佛在等待某個尚未發生的契機。
想到這裡,他微微搖頭:
「算了,自己反正沒什麼事。」
黑暗帝經安然運轉,鴻蒙石也沒有任何示警。
這佛光對他沒有惡意,也沒有威脅。
既然如此,姑且當它是晴畫的機緣吧。
他正要開口詢問沐晴畫是否感覺有什麼異樣,一道溫和而熟悉的佛號從雲端傳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這聲音來得不早不晚,恰好搭在了沐晴畫眉心青蓮佛印完全綻放的那一瞬。
聲音里飽含著由衷的讚嘆,還有一絲極難察覺的急切。
像是等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出現了。
三道身影從雲端飄然而下。
他們腳下的祥雲呈淡金色,邊緣處鑲著一圈柔和的佛光。
降得並不快,仿佛要給地上的人留足抬頭仰望的時間。
正中那年輕和尚身披淡金袈裟,手持九環錫杖,面如冠玉,眉清目秀。
頭頂雖然一根頭髮都沒有,卻乾淨得發亮。
正是佛門佛子,金蟬子。
他身側的胖子迦葉正摸著滾圓的肚子,笑呵呵地念著佛號。
瘦子阿難則面色剛毅,手持重新修復好的降魔杵,目光如電掃視著四周,確認沒有龍族殘餘後才微微點頭。
說來也巧,迦葉和阿難本來是想跑路的。
出家人雖講慈悲為懷,但也講量力而行。
這顧長歌都這麼不當人了,他們肯定不想繼續捲入這攤渾水。
拿雞蛋去碰石頭那不叫慈悲,那叫傻。
可兩人剛跑到一半,就被金蟬子從後面拎著後領子抓了回來。
金蟬子當時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只說了兩句話:
「這身負佛門緣法的沐施主還沒皈依佛門,你們就急著跑路了?」
「若是因為你們臨陣脫逃,導致她的佛緣中斷、佛印未能完全覺醒,這等因果你倆擔得起嗎?」
迦葉當場就蔫了,摸著肚子訕笑:
「師兄說得對,師弟考慮不周。」
阿難也低下了頭,沉默片刻只說了四個字:
「阿難慚愧。」
於是兩人就這樣被金蟬子拎了回來。
…………
「哎呀呀,沐施主,此番佛光初現,怕是要立地成佛了。」
金蟬子剛落地便快步迎上去,九環錫杖上的金環隨著他的步伐叮噹作響。
但他還沒走幾步,一道紫紅色的身影便擋在了他面前。
鳳清兒雙手抱胸,眉頭微挑。
「你這和尚,怎麼一點禮數都不懂?湊得這麼近幹嗎?」
「你們極樂界域的禿驢都是這麼不講究的嗎?」
金蟬子一愣,隨即訕笑兩聲,後退一步躬身合十致歉。
「失禮失禮,貧僧一時激動,忘了分寸。」
「女施主說得對,貧僧確實該先打個招呼。」
他再次合十,朝顧長歌和鳳清兒微微躬身,目光卻還是忍不住往沐晴畫眉心瞟。
腳後跟微微踮起,脖子也微微前伸,整個人的重心都往沐晴畫那邊傾。
像是一棵被風吹歪的樹。
鳳清兒見狀,暗暗失笑。
她見過的佛門高僧不算少,但像金蟬子這樣因為一朵佛印就激動得失了分寸的還真是頭一個。
不過轉念一想,能讓一位修行萬年的佛門佛子如此失態,晴畫眉心這朵佛印恐怕比她想像的還要珍稀。
她側身讓開一條路,但並沒有走遠,依然站在沐晴畫身旁,隨時可以出手護持。
金蟬子快步上前,目光落在沐晴畫眉心那朵青蓮佛印上,雙眼放光。
不是修辭,是真的放光。
那是一種極其柔和的淡金色光芒,從他的瞳孔深處溢出來,讓他的整雙眼睛都像是在發光。
看樣子,應該是某種佛門瞳術。
他繞著沐晴畫轉了一圈。
一手托著下巴,,邊走邊低聲自語。
「恭喜沐施主,賀喜沐施主!」
「貧僧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活人眉心長出青蓮佛印來!」
他稍微湊近沐晴畫眉心仔細端詳。
「完美。太完美了。」
「這『青蓮佛印』乃我極樂界域早已失傳的上古佛門秘印,傳說中唯有佛緣深厚、慧根天成之人在機緣巧合下方能覺醒。」
「上一次有記載的青蓮佛印,還是萬年前的一位女菩薩。」
他又往前湊了一點,像是要數清蓮瓣上的脈絡。
但被鳳清兒又用半邊身子一擋,鳳眼一瞪。
才訕訕收回脖子。
「沐施主方才在劍碑前那一劍,貧僧在遠處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劍不是以力殺人,而是以劍護道。」
「劍中有護生之意!普度眾生、捨身護法,這正是我佛門的慈悲真意。」
「你能在不知佛理的情況下做到如此地步,只能說你的慧根本來就與佛門相通。」
他頓了頓,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貧僧此番入秘境,奉師命尋找佛門機緣。」
「師尊臨行前特地叮囑老衲——」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話頭猛然噎在半空。
「咳,貧僧不算老衲。」
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頭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貧僧今年才一萬歲出頭,正值青年。習慣了習慣了,在極樂界域天天聽師尊自稱老衲,不知不覺就學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
「總之師尊說此番秘境中有佛門至寶現世,讓貧僧務必找到帶回。」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真正的機緣不在器物,而在人。」
「失傳百萬年的上古佛門秘印,在一個修劍的偽仙身上覺醒,這等佛緣何其深厚!」
他越說越激動,周身的佛光跟著他的情緒波動忽明忽暗。
「沐施主,貧僧以極樂界域佛子之名,懇請沐施主隨我回極樂界域受戒皈依。」
他雙手合十,神色前所未有地鄭重。
「若願隨貧僧回極樂界域,入我佛門,貧僧願向阿彌陀佛世尊親自舉薦,保你直接拜入如來座下。」
「以你的慧根,千年之內必證佛門金身,萬年之後未必不能成為極樂界域下一尊未來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