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以許缺的性格，如果真的留了數字秘給他，一定會大大方方地拿出來，然後順便裝個逼。
比如「老弟，這數字秘可是本尊壓箱底的絕學，今天就傳給你了，不用謝，誰讓咱們是老鄉呢」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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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分身說沒有，那就是真的沒有。
畢竟集齊九秘合一，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
但如果能再多一種數字秘，化身千萬，遍布諸天，同時修煉、同時悟道、同時戰鬥，他的實力將再次暴漲。
可惜，緣分未到。
那分身嘆了口氣，滿臉辛酸，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像是要把這百年的寂寞都喝進肚子裡。
「本尊也是坑，留誰不好偏留我，就因為我話多？」
「話多是我的錯嗎？」
「話多說明我熱愛生活！我活潑開朗！我積極向上！」
顧長歌端著茶杯，一邊飲茶，一邊將目光仍鎖在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上。
這個許缺的分身，性格倒是和傳說中的炸天幫幫主如出一轍。
讓人想揍他又下不去手。
但他知道，在這副吊兒郎當的外表下，藏著的是無數人都看不透的智慧。
許缺能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修士走到今天，靠的絕不僅僅是裝逼系統。
畢竟有系統不代表無敵。
他自己就有系統，他知道系統的極限在哪裡。
系統可以給你資源，可以給你功法，可以給你機緣。
但給不了你在絕境中做出正確選擇的能力。
許缺能從無數次必死之局中活下來，靠的不是系統的力量，是他自己的本事。
是他那副吊兒郎當外表下，那顆比誰都清醒、比誰都通透的道心。
他忽然問道：
「你為什麼是第10086號分身？客服嗎？移不動客服那個10086？」
青年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只有藍星人才懂這串數字的含義！」
「本尊當年留分身的時候，本來只想留一個的。」
「留一個就夠了嘛，傳個話能要多久？」
「但本尊最了解自己的性格了，話多，怕寂寞，關在一個地方一百年，絕對會瘋。」
「瘋了還怎麼傳話？」
「所以他就多留了幾個，一號到一萬號，分散在諸天萬界的各個角落。」
「有的在秘境裡，比如我，在古仙魔界秘境裡等你。」
「有的在禁地里，比如第2333號分身，被本尊扔進了太初古礦深處替他打黑工呢，也不知道現在出來了沒？」
「有的在仙帝、魔帝的道場偷師學藝里，比如第666號分身。」
「有的在時間長河的夾縫裡，比如第1號分身，那是本尊留下的第一個分身，藏在時間最深處，負責守護本尊的時間線，任何試圖窺探本尊過去的傢伙，都會被他發現。」
「我是第10086號，專門負責在這兒等你。」
「本尊說了，10086這個數字吉利，一聽就是搞服務的，最適合接待老鄉。」
他拍了拍胸脯，一臉驕傲。
「本尊說了，這叫雲備份。」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嘛。」
「就算被滅掉幾個，還有成千上萬個，總能幫到你。」
「你看，本尊想得多周到。」
顧長歌嘴角微微抽搐。
雲備份。
許缺這貨，把分身術玩成了雲計算。
數字秘在他手裡，不是什麼高大上的大道秘法，就是一萬台伺服器，分散部署在諸天萬界的各個角落。
就算被人幹掉幾個，還有九千多個在運轉，數據不會丟，服務不會斷。
這腦迴路，咋感覺像是藍星出來加班猝死的程式設計師呢？
「好了好了，不訴苦了。」
青年站起身，整了整那身皺巴巴的青色道袍。
袖口的破洞被他扯了扯，勉強遮住了手腕，但破洞太大，還是露出一截手腕。
他也不在意，雙手比出兩個大拇指，朝顧長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
那笑容燦爛得跟太陽似的，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跟著笑。
「這最後一道裝逼大道的法則真意，就由我來補齊！」
「本尊留我在這裡一百年，除了等你，就是為了這一刻。」
「現在，時候到了。」
說罷，他的身影如同泡沫般破碎。
不是碎裂，不是消散，而是化作無數七彩的光點。
那些光點細小如塵埃，卻每一顆都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光點在空中飛舞，繞著顧長歌轉了三圈。
然後，所有光點都融入了石桌上的茶壺之中。
茶壺微微發光，七彩光芒從壺身透出，將整座小院都照得如同仙境。
院子裡，只剩下老槐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
和那一杯尚未飲盡的悟道茶。
茶湯依舊呈七彩之色，赤橙黃綠青藍紫，在杯中緩緩流轉。
茶香依舊裊裊升起，每一縷香氣都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
顧長歌端著那杯茶，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七彩茶湯，看著茶湯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臉。
白衣如雪，長發如墨，眉心一點黑血印記。
十萬年前，他親自教許缺裝逼大道。
去往十萬年前的關鍵，在無盡火域。
他一定會去十萬年前，因為那是已經發生過的歷史。
已有之事，後必再有。
已行之事，後必再行！
他抬起頭，看著老槐樹上那一片片在風中搖曳的葉子。
時間長河滾滾向前，從不因任何人而改道。
但在河道的每一個關鍵節點上，都有人在等他。
許缺的第10086號分身，在這裡等他。
姬如玉，在十萬年前等他。
他不是一個人在走這條路。
無數人在時間長河的上游，為他鋪好了路。
無數人在時間線的各個節點，等著與他重逢。
「許缺，你這傢伙，竟然這麼不著調。」
「分身都要消失了，還在跟我扯什麼雲備份。」
「移不動客服10086，也虧你想得出來。」
他端起茶杯，將最後一杯茶一飲而盡。
七彩茶湯入喉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道韻在體內炸開。
那不是法則的感悟。
不是靈力的增長。
不是境界的突破。
而是一種「勢」，一種「我道即天道」的勢。
那勢從茶湯中湧出，從他的舌尖開始，一路向下。
天地萬物，諸天萬法，皆當為我讓路。
這便是橫推大道的雛形。
不是借用天地的力量，而是讓天地的力量為我所用。
不是順應法則的流轉，而是讓法則的流轉以我為中心。
不是感悟天道，而是——我即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