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怎麼了！」
曹國龍驚呼，手裡的碎片都差點扔了。
他衝到顧長歌身邊，想要扶住他，但手剛碰到顧長歌的肩膀，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
「壞了！那滴黑血在改造他的神魂，外力介入只會讓他走火入魔！」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顧長歌沒有回答他。
他根本聽不到曹國龍的聲音。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股龐大的信息占據了。
他只能死死咬牙，拼命承受著那股信息的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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滲出的金色血液順著嘴角流淌。
神魂在被撕裂！
鴻蒙石在拼死護住！
一來一回的拉扯中，他的意識幾近潰散。
但在這超越一切的極致痛苦之中，他竟然窺見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感悟。
那是生死之外的東西。
痛苦到了極致，反而讓他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他的意識仿佛脫離了身體，懸浮在虛空之中，冷眼旁觀著自己的神魂被撕裂、識海被撐爆、道心被侵蝕。
他看著那些黑暗法則鎖鏈纏繞自己的神魂，看著那些古老符文填滿自己的識海，看著那股黑暗力量一點一點地滲透自己的道心。
當痛苦超越了那個極限，就不再是痛苦了。
它變成了一種力量。
一種淬鍊道心、磨礪意志、重塑神魂的力量。
「啊——」
他再次發出一聲長嘯。
但這一次，那嘯聲中除了痛苦，還多了一絲明悟。
……
……
與此同時，萬族戰場秘境之外不知多遠。
混沌夾層中，兩道偉岸無邊的法相正在飛速下墜。
羅剎魔帝的魔龍虛影在混沌中拖出長長的尾焰，每一條魔龍都有星辰大小。
它們在混沌中翻騰咆哮，龍吟震天，每一次龍吟都震得混沌翻湧，虛空崩塌。
羅睺仙帝的護持仙光同樣催動到極致。
每一條仙光都有千萬丈之寬，上面流轉著無數古老的仙文，每一個仙文都在微微發光，散發著浩瀚祥和、鎮壓一切的氣息。
仙光流轉之間，發出叮叮咚咚的仙音，如同天籟，在混沌中迴蕩。
魔帝和仙帝法相，同時趕往萬族戰場。
他們的速度極快，快到連時間都在他們身邊扭曲。
混沌在他們身後被撕開兩道巨大的裂縫，如同兩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羅剎，你感覺到了嗎？」
羅睺仙帝開口，聲音在混沌中迴蕩。
「第十層禁區的封印，正在鬆動。」
「那股黑暗氣息，越來越濃烈了。」
「嗯。」
羅剎魔帝點頭，眼中同樣滿是凝重。
「千萬年來，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
「帝古的封印，怎麼可能鬆動？」
「難道有人在秘境中做了什麼，觸動了封印？」
羅睺仙帝冷哼一聲：
「還能有誰？」
「肯定是那個顧長歌。」
「那小子走到哪兒，麻煩就跟到哪兒。」
「在才飛升的時候，把本帝管轄的仙庭九十九重天打塌了大半。」
「現在進了秘境，連第十層禁區的封印都被他觸動了。」
「這小子，簡直就是個災星。」
羅剎魔帝沉默了一瞬，嘿嘿一笑。
「災星也好，福星也罷，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若是第十層禁區的封印真的破了，那具屍骸掙脫出來，別說秘境裡的天驕，整個萬族戰場都會被祂吞噬。」
「到時候，你我都難逃一劫。」
「知道知道。」
羅睺仙帝不耐煩地擺擺手。
「所以本座才拼了命地往回趕啊。」
「這法相飛得都快散架了，你他娘的就別嘮叨了。」
忽然！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從混沌深處衝出，速度快得連仙帝都無法捕捉。
那身影如同一道灰白色的閃電，劃破混沌。
所過之處，混沌自動分開，虛空自動讓路。
厄禍天尊。
祂的氣息萎靡到了極點，身上的灰白色道袍破破爛爛，到處都是破洞和裂口。
邊緣處不斷逸散著本源之力，灰白色的霧氣從祂身上嗤嗤冒出，如同一個漏了氣的皮球。
祂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青，眼眶深陷，活像一個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殭屍。
但祂的速度，快得驚人。
那速度，不是飛行，而是在因果線上跳躍。
每一步踏出，都跨越了無數因果節點，直接出現在下一個節點上。
祂看到了那兩尊仙帝法相。
那兩尊仙帝，也看到了祂。
羅剎魔帝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雙比黑洞還深邃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震驚。
「臥槽！這是……仙帝之上的存在？活著的存在？」
羅剎魔帝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一種完全無法控制的驚駭。
「怎麼可能還真的有這等境界的人存在？」
「仙帝之上不是傳說嗎？」
「本座活了無數紀元，從未見過超越仙帝的存在！」
羅睺仙帝的臉色同樣慘白。
「本座一直以為，那不過是古人杜撰出來的境界。」
「仙帝之上，祭道之境，以身祭道，超越因果，超越時空，超越一切。」
「本座以為那只是傳說，沒想到今日一見，原來並非虛言。」
「真的有人，達到了那個境界。」
厄禍天尊看了他們一眼。
只是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就是這一眼，讓兩尊仙帝同時感到了一種神魂欲裂的壓迫感，如遭大道碾壓。
在祂眼裡，這兩尊讓諸天萬界聞風喪膽的仙帝，不過是兩隻稍微大一點的螻蟻。
「前輩請留步！」
羅剎魔帝連忙開口，聲音中滿是恭敬。
「晚輩羅剎，乃羅剎魔域之主。」
「敢問前輩，秘境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第十層禁區的封印為何會鬆動？」
「前輩可是從秘境中出來的？」
羅睺仙帝也連忙抱拳：
「前輩，晚輩羅睺，乃羅睺仙域之主。」
「秘境中有數十上百萬天驕，涉及到諸天萬界的氣運。」
「若是第十層禁區的封印真的破了，後果不堪設想。」
「還請前輩指點迷津！」
急著逃命的厄禍天尊頭都沒回。
「區區兩尊偽仙帝的法相分身，也敢攔本尊的路？」
「你們本體來了，本尊或許還會停下來聊兩句。」
「兩尊法相分身，連給本尊提鞋都不配。」
祂抬手，隨便一揮。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