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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6章:沒有他,你什麼都不是!

  就在沐晴畫疑惑之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原來,你的執念,是這個小子啊。」

  沐晴畫猛地抬頭。

  虛空中,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老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手裡拄著一根龍首拐杖。

  他的臉上滿是皺紋,鬍子拉碴,灰白相間,亂糟糟地糊在下巴上。

  一雙渾濁的老眼半眯著,眼中滿是笑意。

  秘境鎮守,秘境之靈,曹國龍。

  「前輩。」

  沐晴畫施施然躬身行禮,眸光閃過探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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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國龍就喜歡有禮貌的後輩,捋著鬍子,笑眯眯地看著沐晴畫忍不住多解釋了幾句:

  「小丫頭,你的心魔幻象,可真是單純得很啊。」

  「老夫活了無數歲月,見過無數天驕的心魔。」

  「有的執念是權力,有的執念是力量,有的執念是仇恨,有的執念是悔恨。」

  「那些心魔,一個比一個複雜,一個比一個難纏。」

  「你倒好——」

  他頓了頓,嘿嘿笑了兩聲。

  「好歹是渡劫了,執念卻只有一個,還是個男人,喏,他來了,小丫頭,要小心啊!」

  曹國龍話音落下,沐晴畫抬頭望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天嵐宗的主殿方向。

  主殿之中。

  殿門大開。

  殿內,天嵐宗的長老們分列兩側。

  那些長老,每一個都氣息強大。

  他們全都微微低著頭,姿態恭敬。

  而在主位之下,站著一個人。

  天嵐宗宗主。

  王者境的存在。

  此刻,這尊王者境的存在,正躬身行禮。

  彎腰的幅度很大,幾乎到了九十度。

  雙手抱拳,舉過頭頂,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能讓一尊王者境強者如此行禮的,竟然是一位面容略顯稚嫩的少年。

  那少年身著一襲金邊黑衣,衣袍上繡著金色的雲紋,每一道雲紋都在微微發光,流轉著淡淡的仙光。

  他的面容俊美得不像話,若是長大以後,必是驚艷萬古的人物。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周身有道音迴響。

  每一個音節都蘊含著天地至理,讓人聽了便覺心神澄澈。

  一眼,便讓人為之神往。

  而在那男子身側,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女子。

  顧清秋。

  另一個,是一位老者。

  那老者身著一襲玄色長袍,袍上繡著長生顧家的族紋。

  他的氣息強大而深沉,赫然是一尊王者境巔峰的存在。

  長生顧家的族老。

  沐晴畫怔怔地看著那道金邊黑衣的身影,看著那張俊美到不真實的面孔,看著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喃喃道:

  「長歌神子……清秋姐姐?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長歌神子的那天?」

  這尊鎮守秘境無數紀元的秘境之靈,捋著鬍子,笑眯眯地看著她,眼中滿是玩味。

  「沒錯,就是那小子。」

  「你人生的轉折點,就是從遇到這小子開始的。」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猥瑣的腔調,而是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

  「小丫頭,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嗎?」

  「如果沒有顧長歌,你什麼都不是。」

  他拄著拐杖,繞著沐晴畫轉了一圈。

  每走一步,他的聲音就變一次。

  時而蒼老,時而年輕,時而男聲,時而女聲,時而沙啞,時而清脆。

  「你想想看。」

  「在天嵐宗的時候,你雖然是聖女,但你是什麼修為?」

  「命輪境九層。」

  「連通神境都不是。」

  「十八歲了,連通神境都不是。」

  「在三千道域,這算天才嗎?配得上聖女名號嗎?」

  「不算。」

  「頂多算個稍微有點天賦的普通弟子。」

  他停下腳步,歪著頭看著沐晴畫,眼中滿是笑意。

  「你知道你如果沒有遇到顧長歌,你的人生會是什麼樣的嗎?」

  他抬起拐杖,在虛空中一點。

  一道光幕浮現。

  光幕中,映出一幅畫面。

  那是沐晴畫,二十六歲。

  她依然穿著冰藍色的長裙,依然留著冰藍色的長髮,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但她的眼中,已經沒有光芒。

  那雙眼眸中,滿是疲憊、不甘、無奈,還有一絲深深的絕望。

  她的修為,依然是命輪境九層。

  十年過去了,她寸步未進。

  畫面一變。

  天嵐宗的主殿中,宗主端坐於主位之上,沐晴畫跪在殿下。

  「晴畫。」

  宗主的聲音平靜而冷漠。

  「你的天賦,已經到了極限。羽化九層,便是你的終點。」

  「你若想再進一步,只有一個辦法——」

  「嫁給萬劍宗宗主的公子。」

  「他雖然是紈絝,但萬劍宗勢力龐大,資源無數。你若能嫁入萬劍宗,便能藉助他們的資源衝擊王者境。」

  畫面再次一變。

  一間封閉的密室中,沐晴畫盤膝而坐。

  她在突破。

  強行突破王者境。

  密室外,有人在敲門。

  「少夫人!少夫人!您快出來!宗主說了,您不能強行突破!您的根基不夠,強行突破會死的!」

  沐晴畫沒有回應。

  她咬著牙,瘋狂催動體內的靈力,衝擊那道她根本無法逾越的瓶頸。

  她的經脈在斷裂,她的靈海在崩潰,她的神魂在撕裂。

  但她沒有停。

  因為停不下來。

  一旦停下,她就只能做一輩子的廢物。

  一輩子活在別人的施捨中,一輩子看別人的臉色,一輩子被那個紈絝丈夫呼來喝去。

  她不甘心。

  死,也不甘心。

  畫面最後一次變化。

  密室中,沐晴畫倒在地上。

  她的七竅都在流血,冰藍色的長髮散落一地。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望著密室的穹頂,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她的氣息,徹底消散。

  畫面定格在她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上。

  曹國龍一揮手,光幕消散。

  他轉頭看向沐晴畫,笑眯眯地問道:

  「看到了嗎?沒有顧長歌,這就是你的人生。」

  「二十歲嫁給一個紈絝,三十八歲強行突破王者境失敗,身死道消。」

  「連准聖都不是。」

  「如果沒有顧長歌,別說仙魔同修成為現在的渡劫大帝,別說手握三階混沌至寶——」

  「你連王者境,都突破不了。」

  他的聲音變得輕柔,如同一個慈祥的老者在循循善誘。

  「小丫頭,你知道你為什麼能有今天嗎?」

  「不是因為你的天賦,不是因為你的努力,不是因為你的悟性。」

  「是因為顧長歌。」

  「是因為你遇到了他。」

  「是因為他願意帶著你。」

  「如果沒有他,你什麼都不是。」

  他的聲音在沐晴畫耳邊迴蕩。

  而隨著他的聲音,沐晴畫周圍開始出現更多的幻象。

  宗主出現在沐晴畫面前,語重心長地說道:

  「晴畫,你要把握機會啊。長歌神子明天就來了!」

  「你若是能伺候好他,討得他的歡心,別說通神境,就是王者境、准聖,甚至是傳說中的准帝,都不是不可能。」

  「這是你的機緣,千萬要把握住。」

  「你難道想一輩子困在小小的天嵐宗嗎?」

  「你難道想像為師一樣,熬了這麼多年依舊困死在王者境嗎?」

  沐晴畫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宗主的身影消散了,然後,曹國龍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

  「你其實也知道,這些幻象,說的都是真的。」

  「沒有顧長歌,你真的什麼都不是。」

  「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心魔騙你,而是你自己,一直在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