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秘境內。
顧長歌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風和日麗的草原之上。
微風拂面，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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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天空灑下，溫暖而不刺眼。
遠處，有幾隻白色的鳥在天空中翱翔，發出清脆的鳴叫聲。
恍惚間，好像回到了藍星。
回到了那片他曾經生活過的土地。
「這就是……第一層？」
「一點也不像秘境啊？」
顧長歌微微眯眼，環顧四周。
按照規則，第一層只有人仙境以下的修士才能進入，而且每個人都會被隨機傳送到不同的位置。
他此刻所在的這片草原，一望無際，看不到任何建築。
只有草。
碧綠的草，從腳下延伸到天邊，如同一片綠色的海洋。
微風吹過，草浪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
顧長歌沒有急著動。
他閉上眼，沉浸心神，開始探查自己體內的狀況。
陰陽仙雲，緩緩旋轉，半金半黑，氣息穩定。
六道輪迴盤，靜靜懸浮在陰陽仙雲之上，六色法則之光微微流轉，完好無損。
古神石像，依舊盤坐在陰陽仙雲下方，表面的石質已經褪去了大半，露出古銅色的肌膚。
它閉著眼，一動不動，仿佛還在沉睡。
一切都好。
不，有一處不好。
鴻蒙元胎深處，那片混沌封印虛空中，厄禍天尊的殘念正蜷縮在角落，渾身龜裂，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那模樣，比之前被封印時悽慘了何止十倍。
原本厄禍天尊的殘念雖然被封印，但至少保持著完整的人形，氣息也還算穩定。
但現在，他的人形幾乎維持不住了，邊緣處模糊不清，如同融化的蠟燭。
那些龜裂的裂縫中，有灰白色的氣息在不斷逸散，如同蒸汽從裂縫中冒出，嘶嘶作響。
顧長歌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厄禍天尊那悽慘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本來想開口嘲諷幾句，但好歹對方也付出了代價救了自己，於是他在心中淡淡開口：
「老東西，謝了。」
鴻蒙元胎深處，厄禍天尊的殘念微微一動。
那雙渾濁的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看了顧長歌一眼，又閉上。
那一眼中，有憤怒，有不甘，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少他娘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那聲音變成了一個老叟，沙啞而疲憊，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在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老夫不是救你。是救自己。」
「等老夫脫困的那一天，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顧長歌嘴角微微上揚。
他沒有回應。
因為他知道，厄禍天尊說的是真心話。
等厄禍天尊脫困的那一天，第一個要殺的，確實是他。
但問題是厄禍天尊能脫困嗎？
這封印，可是系統空間！
別說厄禍天尊現在這副模樣，就算他全盛時期，也未必能掙脫。
而且祂每動用一次「無因之果」的因果律，顧長歌都能偷偷用鴻蒙元胎吞噬祂逸散而出的本源。
那本源極其稀少，少到厄禍天尊自己都察覺不到。
但積少成多，聚沙成塔。
上一次，厄禍天尊否定青銅仙殿破碎的因，逸散出的本源只有一絲，如同一根頭髮絲。
但這一次，厄禍天尊為了逆轉因果，逸散出的本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顧長歌沉浸心神，看向鴻蒙元胎深處。
那裡，一縷縷灰白色的氣息，正從厄禍天尊的殘念中緩緩飄散，被鴻蒙元胎的混沌漩渦悄然吞噬，轉化為最純粹的混沌本源，儲存在元胎深處。
那些灰白色的氣息，如同煙霧般從厄禍天尊的殘念中升起，在虛空中飄散，然後被混沌漩渦吸進去。
那灰白色的氣息，是厄禍天尊的本源之力，是偽祭道境界的因果律之力，是「無因之果」的根源。
雖然只有幾縷，但價值不可估量。
「好東西。」
顧長歌心中暗道，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些本源，他現在還無法直接使用。
他的境界太低，渡劫期的修為，連人仙都不是，根本無法承受偽祭道級別的本源之力。
強行吸收，只會讓他爆體而亡。
但等他的境界足夠高時，這些本源自會有用處。
厄禍天尊啊厄禍天尊。
你救了本帝，本帝很感激。
但你的本源，本帝也笑納了。
顧長歌收回心神，睜開眼，重新打量起這片草原。
「第一層……」
他喃喃道，眉頭微皺。
按照紫天穹的說法，仙魔古界秘境每層有三關。
前三關全部通過的，會被傳送到第九層的第四關，進入寶庫取重寶。
但此刻，他連第一關的入口在哪裡都不知道。
而且，這片草原給他的感覺，很不對勁。
它不像是一個「秘境」，倒像是一個……
「完整的世界嗎？」
顧長歌蹲下身，抓起一把草，放在鼻尖嗅了嗅。
那草碧綠鮮嫩，葉片上還掛著露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聞到了一股生機的氣息。
那不是植物的生機，而是世界的生機。
一切都是真實的。
不是幻境，不是陣法，不是空間碎片。
這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五千萬年前，帝古切割仙魔古界，將第十層禁區連同自己的屍骸一起封印。
但第一層到第九層，是完整的世界！
每一層都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有自己的天地法則、自己的日月星辰、自己的山川河流、自己的生靈萬物。
這手筆也太大了。
將一方世界封印成秘境，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偉力！
要知道，一個完整的世界，包含的法則之複雜、因果之繁多、空間之廣闊，遠超任何人的想像。
將這樣的世界封印起來，需要的力量，足以讓仙帝都望而卻步。
「帝古……」
顧長歌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那尊為了追尋仙帝之上而隕落的無上存在，雖然已經變成了行屍走肉，但他留下的這方秘境，卻滋養了無數後人的成長。
五千萬年來，無數天驕進入這片秘境，磨礪自己，獲得機緣，然後走出去，成為一方巨擘。
這是何等的諷刺，又是何等的悲壯。
不過不知為何，顧長歌總感覺隱約間有哪裡不對勁。
為什么九層秘境之上，是帝古的屍骸呢？
既然封印了這麼恐怖的存在，為什麼又要頻繁地送萬族天驕入內呢？
萬一，一不小心打開了封印，那可怎麼辦？
帝古的屍骸雖然已經死了，但它的本能還在，它的黑暗氣息還在，它的黑血還在。
如果封印被打開，那些黑暗氣息和黑血一旦泄露出來，多少魔域、仙域，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而頻繁地送天驕入內，無疑增加了打開封印的風險。
顧長歌壓下心中的疑惑，不再去細想。
這些事，以他目前的境界，想了也沒用。
他現在要做的，是先找到沐晴畫，然後再找到第一關的入口，通過試煉，然後進入第九層的第四關。
他剛踏出一步，準備去尋找第一關在哪裡。
突然。
「哎呦喂——！」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顧長歌腳下傳來。